
陳正卿眼底閃過幾絲厭惡,“霍大人?你什麼時候和他這樣熟稔?”
“不過是受及家蔭罷了,要不是國公爺,他現在還指不定在哪摸爬打滾呢,他的話你怎能輕信?”
蘇晚晚蹙了蹙眉,“可他又有什麼必要騙我呢?他一個朝中三品大員,我不過一個閨閣女子,”
“晚晚,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不識世間人心險惡,蘇二小姐一個女子怎能繞過他在霍府做手腳。”
蘇晚晚盯著他,“是啊,畢竟霍大人說這裏還有你的事情,”見陳正卿麵色一僵,又立刻笑道,
“當然,我是不信的,我和霍大人保證,定然是張氏母女的主意,畢竟張小娘和杜大娘子可是手帕交。你一個男子怎會被牽扯進內宅中,還能在內宅中動手腳呢!”
陳正卿嘴角嘗試著向上扯了扯,“還是晚晚深明大義,我竟不知這二小姐的生母還和杜大娘子有關係,剛剛是我誤會了你,我向你賠罪,不過你可知那人被關在哪裏?”
蘇晚晚佯裝不知,“霍大人不過是見我乃是苦主,這才與我多說幾句,旁的怎會輕易告知,不過我倒是曾見他去往郊外的莊子,”
說罷,她叉著腰,指著地上的人,問道,“如今,我可算是冤枉了她?”
男人眼神微閃,“自然不算。”
蘇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腳踹了上去。
這些年的怨氣,她可不是做樣子,那是拳拳到肉,不一會兒一張如花似玉的臉就變得青一塊紫一塊。
還要再打,卻再次被人拽住了胳膊,蘇晚晚眼神定定看著這個她曾信賴了兩年的男人。
“怎麼了?”
“這,到底是妹妹,雖說你占理,可若是過分了,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你也知道,我父親對我們的婚事,”
蘇晚晚半點沒掙紮,從善如流收回拳腳,笑眯眯道,“還是正卿考慮得周全,也是,若是把她打的不能見人,霍大人那裏怕是不好交代。”
陳正卿有一瞬間懵了,什麼意思?
他一把攔住蘇晚晚,“霍啟琛為何要見二小姐。”
蘇晚晚有些無辜的眨眨眼,“自然是她將手伸到了霍府後宅,惹了霍大人的忌諱,畢竟他可從未答應過不追究元凶,不過是願意給我些日子緩緩罷了。”
陳正卿略微失神的與蘇晚晚告別,全然不曾注意到蘇晚晚自始至終都未曾問過他這些日子為何避而不見。
要是往日,她必然要糾纏不清的。
等人走了,蘇晚晚也懶得與蘇怡和演戲,看著地上的人冷笑道,“我以為你多重要呢,還不是被人扔在了這裏!”
蘇怡和聞言眼神躲閃,“你別胡亂說話,我與陳大人可是清白的,他喜歡的是嫡姐怎會管我!”
這倒是讓蘇晚晚有些意外,要知道在蘇盛和的偏寵下,她這個庶妹就是對上嫡母都囂張的很,幾時成了這樣鵪鶉性子。
不是為了她,那就是......
念及此,蘇晚晚略帶深意看向陳正卿離去的方向,沒想到她這個妹妹還是個情種。
夜深人靜,蘇晚晚靜靜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整個夜色十分寥寂,隻聽得到馬呼哧呼哧喘息的聲音,
小竹靠在車壁上昏昏欲睡,隨著車廂內的壁爐最後一絲光亮熄滅,她受不了的打了個冷顫清醒了過來。
“小姐,要我說,肯定是您多慮了,陳大人多好的人啊,幾次救夫人和小姐與危難間。”
蘇晚晚聞言,睜開了雙眸,眸中清亮無一絲睡意,她低聲喃喃,“我希望是猜錯了,可事情往往不如人所願。”
說著她透過掀開的一角簾子,看著夜色中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竹啞然,定睛一瞧,哪裏是陳正卿呢,長舒了一口氣,“小姐,根本就不是,”
話還未落,就見到蘇晚晚譏諷地勾起一抹唇角,小竹的話就那樣卡在了嘴邊,順著小姐視線,終於發現不對。
人雖然不是陳正卿,卻是他身邊最得用的陳平。
再結合之前所聽所聞所見,小竹再也無法為陳正卿辯解,可她一直都以為他是小姐的靠山啊,怎麼也沒想到,陷害小姐的人會是他。
“可,怎麼會,”小竹不解,陳公子對小姐的情意就算是她這個下人都感動不已。
要知道,陳公子自從救下夫人和小姐後,就經常登入將軍府。
不僅讓老爺不敢再欺負二人,還帶來了許多吃的用的,哪怕這些東西蘇晚晚都有,難得的是這份心意。
但好景不長,這事沒多久就被相爺知道了,發了好大的雷霆。
陳公子就因為與自家小姐親近,被相爺打得起不來身。
不僅如此,相爺還曾經到高氏商鋪中來見小姐,嘲諷小姐是市井商戶,絕對不可能進他府門,讓她不要肖想高攀,趁早絕了心思。
就連小姐都心灰意冷,想要就此放下,哪知這陳公子竟不顧宰相禁令在身,拖著傷偷偷來見小姐,讓她不要憂慮,是他把禍患帶給了她,是他對不住她,一番話情深意切。
然而兩人都隻是有些曖昧並未說開,也不知是不是宰相這一打,反倒讓他放開了心緒。
對著蘇晚晚道:“從前種種都是少年慕艾,是我自己動了心,如今卻牽連了小姐,隻是我心悅小姐,不知小姐何意,若是無意,就當這些日子以來都是我對小姐的憐惜,日後再不敢叨擾,更不敢再給小姐招惹麻煩;
若是有意,小姐可願信我?我定會排除萬難,迎小姐進門,此生唯你一人,不納妾不續弦!”
當時別說小姐意動,就連她都感動的稀裏嘩啦,恨不得替小姐應下。
可如今剛不過兩載,小竹眼神黯然,低垂著頭。
“我們回去吧。”蘇晚晚印證了心中猜想,卻沒有一點欣喜,隻餘滿腹蒼涼。
小竹緊緊攥住蘇晚晚的手,擔憂輕喚,“小姐。”
她拍了拍這個自幼就跟在身邊的小丫鬟,笑著安撫她,“我沒事,至少,我還沒嫁,還不算太糟糕,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