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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踩住我的手腕。
“宋子辰,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裝死讓我難堪,你心裏很得意是不是?”
“你是不是覺得,你是我的兒子,就可以在所有人麵前搞特殊?”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非要生下你!”
後麵傳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關苗苗捂住嘴,眼神裏卻帶著幸災樂禍。
我心臟一緊,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
我是早產兒,落下先天貧血的病根。
爸爸為了照顧我,學推拿、學食療,筆記本記了厚厚一摞。
每次我生病,他就害怕的整宿整宿不敢睡。
可上了大學,一切都變了。
他是這所學校的主任。
開學第一天,爸爸就找我談話,以後在學校要避嫌,做到一切公平公正。
為了避嫌,他把本該屬於我的國家獎學金,讓給了第二名。
爸爸語氣平靜:“你是我的兒子,如果拿了這個獎,別人會說我徇私,你要理解爸爸。”
為了避嫌,他把我爭取到的省賽資格扭頭讓給貧困生。
爸爸勸我:“辰辰,你不要怪我,爸爸在這個位置上,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我一次次的理解爸爸,咽下所有的不公。
可這次,為了避嫌爸爸竟然讓嚴重貧血的我參加集體獻血。
“就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你才更應該帶頭。別人都獻就你不獻,人家會怎麼看我?”
而現在,他又說後悔生下我。
我飄在半空,低頭看著自己躺在地上的身體。
胳膊上全是針眼,青紫一片。
我沒有裝死,我是真的死了。
關苗苗拎著血袋,裝模作樣的拽了我幾下。
“宋同學,你先起來吧,還差200毫升就抽完了。”
她沒拉住我,自己反倒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在地上。
手中的血袋脫手甩了出去,深紅的血液潑了一地。
我剛被拽起的身子,重重砸在那灘血裏。
白襯衫瞬間被洇透了,更襯得我像死人一樣。
關苗苗咬著嘴唇,眼眶突然泛紅。
“宋同學,你沒必要為難我一個小護士吧!我好心拉你一把,你為什麼非要推我!”
“現在好了,剛剛抽的血全灑了,你這樣做真是白瞎了宋主任對你的一片苦心!”
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噎,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都不知道我多羨慕你有這樣的好爸爸,明明咱倆差不多年紀大,你就可以無憂無慮的享受校園生活,而我卻隻能累死累活的當個小護士,還要被你欺負。”
我站在旁邊,隻覺得荒唐。
死人怎麼可能推他!
可爸爸信了,走過去輕輕環住關苗苗,拍著他的背安慰她。
“別哭了,有我在不會再讓他欺負你。”
我猛的愣住,呆呆的看著爸爸。
爸爸看著地上的我,目光厭惡。
“既然他執意裝死逃避抽血,那我也不會包庇他。”
“灑了的血也抽回來,你重新給他紮管抽,我看看他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後麵排隊的同學紛紛指責我。
“果然是裝的,宋主任那麼溫柔的人,都生這麼大的氣。”
“仗著自己爸爸是主任,就想搞特殊,還好宋主任不慣著他這臭脾氣。”
“就是,抽點血而已,至於裝死嗎?後麵還排著這麼多人等著,真是浪費時間!”
這時,院長聽著議論聲也出現在獻血車外。
他看到我躺在地上,周遭是駭人的血,瞬間臉色大變。
“宋主任,這位同學是怎麼了,要不要打個急救電話?”
爸爸轉過身,輕歎一聲:
“院長,這是我兒子,他為了逃避獻血在這裏裝死呢,地上的血是他故意摔了血袋跟我鬧脾氣呢。”
“不用管他,他越是任性,我就越要好好治治他這臭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