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得讓他知道,咱家為了辦這事賠了房子沒了地,還搭進去兩百塊錢和一堆票。”
見薑明珠仍舊垂著頭抹眼淚,徐秀蓮恨鐵不成鋼,伸手狠狠戳著她的額頭,“你得告訴他,這都是為了你倆的事。我要不給,薑漁那小賤人就會去告他亂搞男女關係!”
“你得拿出我教你的,讓他記著這份情,你聽到沒!”
“啥?!”
薑明珠本來就因為周江明走得時候那嫌惡的神情傷心的不行,聽到她娘這話頓時愕然。
“對,你以為我為啥那麼痛快答應分家斷親?還不是薑漁那小賤人說你倆鑽玉米地!”
徐秀蓮赤紅著臉,後牙槽咬得咯嘣響,“以前咋就沒發現她這麼有能耐!今天真是讓鷹給啄了眼,臉丟大發了。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薑明珠人懵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薑漁居然會拿這個要寫分家斷親,難怪她娘答應的那麼幹脆!
賤蹄子!
她怎麼敢的!
想到這裏,她立刻扯著袖子抹了下淚,“娘,你放心,我明兒就去找周江明。不管咋的,這事跟他也脫不了幹係。他要不想丟了工作,肯定會想辦法補償我的。”
“這就對了嘛。”
徐秀蓮神情終於緩和了些,卻又忍不住絮叨了起來。
“但你可別跟周江明硬來。你把事跟他說清楚,跟他撒撒嬌,讓她知道咱家的不容易。那掃把星要跟周聞煥退親,咱們是管不了。可你清清白白一個姑娘家,不能讓周江明白占便宜。”
“你得讓他早點提親,把你倆的事定下來。反正他爹娘隻有他一個兒子,隻要他心思全在你身上,就算他爹娘不同意,但為了他也得鬆口。明白不?”
“嗯,我知道的。”
薑明珠話是這樣說的,可她心裏卻忍不住打鼓。
今兒陳文遠他們主持分家斷親的時候,周江明早早就溜了,當時還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是以前根本沒有過的事。
那之前她接近周江明,他恨不得把自個捧手心裏。但自打換親的事落定,周江明的態度明顯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有時候還冷言冷語的傷她的心。
現在薑漁跟周聞煥的親事怕是弄不成了,昨天的事要再傳出去......
“行了,別收拾了,早點睡,明天先把這事弄明白了。”
徐秀蓮輕輕拍了下閨女的肩,推著她往收拾出來的炕邊走,結果看到炕上早就鼾聲震天的薑連山頓時又怒了,照著他的後背就是一拳。
“睡睡睡!就知道睡!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你當家的屁都不放一個,還是個男人嗎!”
薑連山被錘得哼唧了兩聲,迷迷糊糊嘟囔道:“家裏的事不都你說了算......”
“我說了算?”
徐秀蓮更來氣了,揮著拳頭咬著牙又是兩拳,“我說了有啥用!”
“你要是能頂事,老娘至於被那賤蹄子打了臉還不敢吭聲?你是我男人,是明珠的爹,平日裏窩窩囊囊的就算了,今天這麼大的事你還在耍牌,那小賤人就是拿你這事逼我的!”
“窩囊廢!”
薑連山也不回嘴,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翻個身又接著睡了。
徐秀蓮氣得直喘粗氣,可又拿他沒轍,隻能狠狠掐了他一把,坐在炕沿上生悶氣。
要不是因為她在娘家處處受氣,當初她咋可能那麼輕易就答應嫁給薑連山這個慫貨!
嫁過來後家裏大小事都得她操心謀劃,還得受公公婆婆的磋磨。好不容易熬到公婆去世,女兒也出落的水靈可人,又拿到大房的家產,她以為日子終於好起來了,就指望女兒能嫁個好人家,以後擺脫這山溝溝。結果......
費心算計了十幾年,到最後還被那喪門星翻了天!
可她不敢跟薑漁硬碰硬。
那小賤人變了,變得讓她發怵。
現在她手裏能攥住的,就隻剩女兒的婚事了。
可要是跟周江明這事黃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心裏是又急又恨可又無可奈何,隻能扯著薑明珠的手連連叮囑。
此時周江明聽周海平說了周聞煥把家底和勳章都給了薑漁,氣得都快吐血了。
“三叔他瘋了嗎?!”
“那薑漁都快上天了,他還把家底和勳章給她了,還要爭取她?他咋想的啊!人家信誓旦旦要退親,他倒是上趕著往前湊?咱周家的臉不是臉啊!”
“哥,你這說的啥話?”
周海平聽到這話頓時擰眉,很是不讚同地斜睨他。
“要我說,人薑漁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那都是頂好的姑娘。”
“是你沒退親就跟那薑明珠攪和,還想逼人姑娘嫁給三叔,咋就成人家的錯了?反正你也不想娶她,三叔覺得她好,想追求有啥問題?那不正遂了你們的意。”
“三叔把家底和勳章給她,那是他的誠意,是尊重人家姑娘。”
“咋的,你追姑娘不費心思,不給花錢?”
“你!你滾,滾回去!”
周江明被說的麵紅耳赤,但又找不到反駁的話,氣的隻能把人往外推。
可等周海平出去了,他細細想周海平的話,卻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隻是......
薑漁今天太不對勁了!
她以前啥樣他能不知道嗎?
當初他合著徐秀蓮說動爹娘把親事還給三叔,就是覺得她性子軟,就算以後成了自個三嬸,也照樣拿捏她,根本不怕她會鬧騰。可哪能想得到她居然會是這反應?
不過三叔要是真能把她給娶了,這家裏拿事的是他爹娘,小叔一個癱子也不能幹啥。薑漁計算再厲害,在周家也別想翻出天來,到時候再慢慢跟她算賬。
可他心裏又有些好奇,薑漁到底跟徐秀蓮說了啥,讓她那麼痛快就應了?
算了,明天問問薑明珠就知道了。
周江明這樣想著也就睡下了。
與此同時。
吃過飯後的薑漁和薑悅又順手燒了熱水,倆姐妹關緊門窗後仔仔細細擦洗了下身子,換上幹淨的衣裳後,薑悅正按照薑漁說的幫她清理傷口,敷藥。
“姐,咱們現在分家了,以後你打算幹些啥啊?”
聽到薑悅問這話,薑漁從鏡子裏看著她擔憂的臉笑了,“這些不用你操心。你就看管好家裏,賺錢的事有我呢。地裏的活咱倆忙不過來,可以請人,反正姐不會讓你吃苦。”
“那......”
薑悅抿了抿嘴唇,試探著又問道:“那姐真不打算嫁人嗎?”
“我......”
薑漁語氣忽然一頓,不等薑悅反應過來,她已經快速抄起旁邊的掃帚衝後窗奔了過去。
砰!
後窗推開的刹那,她手裏的掃帚毫不猶豫揮了出去,下一瞬卻被人穩穩抓住了。
“是我。”
月光下,周聞煥雙手撐在窗台上,隱在黑暗裏的半張臉帶著笑,就這麼仰頭靜靜的看著她。
薑漁僵住了。
“你......”
“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