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聖嵐上班之前,許清歡就聽說過這裏的飯菜特別好吃,還是米其林級膳食標準,早中晚三餐免費無限量享用。
菜品更是豐富。
中餐,西餐,日料,精致甜品、滋補燉湯,全天候供應,自助餐的方式自己隨意挑選,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廚師站在餐台後現場烹飪,滿四處都是食物誘人的飄香。
許清歡隻有在酒店兼職的時候見過這種場景。
她真是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天也能坐在這種地方享受午餐。
她拿著餐盤前去取食物,每一樣菜色都很誘人,她全都取了一點,不知不覺中餐具裝滿了。
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先將食物放下來,又去瓦罐裏麵取了一盅湯過來。
之後,又弄了點水果。
確定差不多夠吃了,她才坐下來專心吃飯,完全沒有發現出入這裏的全是學生。
她先嘗了一口草莓慕斯蛋糕。
舌尖絲絲縷縷的甜蜜湧入心口,一下子讓她的鼻頭酸澀,就連眼圈都發燙得厲害。
沒人知道,她第一次吃蛋糕是十八歲那年。
當時她放學前去餐廳接媽媽下班,路過隔壁的蛋糕店被香氣吸引沒忍住逗留,媽媽下班出來正巧碰見了。
那天晚上,媽媽借著有事出門一趟,等回來的時候手裏提著一個袋子,裏麵裝著的竟然是一塊蛋糕。
許清歡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塊彩虹蛋糕,標價18.99元。
她讓媽媽一起吃,媽媽卻以不敢吃奶油的理由全都留給了她,可當她吃完準備去洗澡時,轉身卻看到媽媽從垃圾桶裏撿起蛋糕的包裝盒,一口一口的舔著上麵剩餘的奶油。
她捂著嘴忍住沒哭出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回了房。
從那天開始,她就發誓要賺很多很多的錢,讓媽媽過上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的生活。
可她沒盼來這天,卻等來了媽媽重病的消息,現在別說吃上一口飯,媽媽就連喝上一口水都困難。
許清歡吸了吸鼻子,壓下即將翻湧而出的淚水,低頭吃著美味的食物。
這一頓飯,是她從小到大吃過的最為豐盛,也是最為奢侈,最滿足的一餐。
許清歡沒有半點浪費,全部吃了幹淨。
飯後,她將餐具放到回收處。
正準備轉身離開,迎麵卻撞上一堵硬實的牆,雙手一抬不小心將對方手上的餐具打翻在地。
“恍當”聲接連響起,餐盤在地上跳動了好幾下,最後歸於安靜倒扣在地。
四周圍全都是倒吸氣的聲音,就好像即將有大難要降臨般。
許清歡明顯的感覺到頭頂上黑壓壓一片,陰冷的氣息將她徹底籠罩,帶著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氣息正睥睨著她。
她如芒在背,腦袋重得抬不起來。
實在是這股氣息裹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加上對方身形太過高大挺拔,暗沉的影子如同一座囚籠將她死死困住。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蕭少”,許清歡才抬起頭看向對方。
怔愣三秒過後,她認出這人是修羅一班的蕭燼言!
剛她打翻餐盤的時候,湯汁飛濺出來,弄臟了蕭燼言的校服,就連那雙純手工定製皮鞋也臟了一大塊。
許清歡心知闖了禍,主動道歉,“對不起,我幫你擦幹淨。”
她從身上取出紙巾,靠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擦他校服上的臟汙。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校服布料的刹那,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驟然抬起,毫不猶豫地甩開她的手。
那股猝不及防的力量極大,根本不給她半點緩衝的餘地。
許清歡身形一晃,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踉蹌著連連後退。
後背狠狠撞上堅硬的桌角。
她隻覺得腰上像是被蹭掉一層皮似的,陣陣火辣生疼,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氣。
而罪魁禍首一臉冷漠的後退兩步,眼底沒有半點憐憫的和她拉開了距離,順手脫掉身上的校服,直接丟進垃圾桶裏。
他又垂眸掃了一眼鞋麵沾染的汙漬,清冷狹長的眉眼狠狠蹙起,周身凜冽的寒氣暴漲,沉沉戾氣堆疊。
如同黑雲壓境,悶得周遭空氣都凝滯起來。
許清歡抬眼撞進他的眼眸裏。
那是一片毫無溫度的寒淵,刺骨的冷意順著視線直直鑽進她的心底,凍得她渾身發僵。
他身上翻湧的嫌棄也毫不掩飾。
仿佛她是汙穢不堪的病毒,恨不得將她徹底隔絕在千裏之外,半點沾染都不願容忍。
這時,三道沉悶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漸遠漸近。
江聿野,陸景硯,還有薄司衍三人整齊出現於身後,這讓本就壓抑的氣氛更加凝滯。
陸時硯更是雙手插兜,眉眼間綴滿鄙夷,字字句句都帶著十足的輕視:
“上午還裝清高孤傲,一副為學生考慮,認真盡職的好老師模樣,原來和那些賣弄心機的女人沒有區別,來學院就是為了釣男人,攀附權貴飛上高枝!”
“可惜這種主動貼上來,故作示弱的投懷送抱伎倆,全學院的女生,年輕女老師,早就用爛,蕭少早就看膩了,更不吃這一套。”
他說完,微微俯身湊近許清歡,語氣帶著嘲諷,“提醒你一句,上一個敢用這種手段攀附蕭少的女生,最後被迫退學,她家公司一夜破產,一家三口走投無路,連夜狼狽逃離了京市,再也沒敢回來。”
許清歡緩了許久,腰上的疼才緩解不少。
她抬起頭來,坦坦蕩蕩的掃了陸時硯一眼,“怎麼?陸同學是小說看多了,腦子不清醒了?整天就知道腦補些齷齪不堪的攀附戲碼,是不是除了搬弄是非,你就沒別的本事了?”
說完,她的目光又落在蕭燼言身上,語氣鄭重又篤定,“撞到你,我認,也真心道歉。但我是真沒看到你站在身後,絕非故意,你要不介意的話,校服我會洗幹淨還你。”
剛說完,就聽到陸時硯清冷的低笑出聲,“燼言平日裏最不喜歡女人靠近,你想幫他洗衣服,你夠格嗎?”
哦。
原來是討厭女人。
對女人避之不及。
所以剛才反應那麼大和她保持距離。
“既然介意,那我就不自討沒趣了。”
許清歡再也沒多看幾人一眼,忍著腰疼彎下去,將那個倒扣的餐盤撿起,再整齊擺放在回收架上。
而後,從包裏取出手帕紙放在旁邊,淡淡一笑,“紙巾是幹淨的,蕭同學有需要的話,可以用來擦擦皮鞋。”
說完,她挺直了脊背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
一道冰冷好聽的聲音響起,透著無形的壓迫感,像是一堵牆攔在她麵前,阻止她前進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