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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交警和技術人員先後抵達。

一個技術員鑽進車底檢查，出來後對同事搖了搖頭。

另一個坐進駕駛座，踩了幾下刹車，出來說：

“製動係統正常，製動力符合標準。”

我心裏猛地一沉。

交警走過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蹭花的車身：

“能描述一下剛才的情況嗎？”

“刹車踏板阻力異常。”我開口，“踩下去的感覺不對，所以我選擇了用護欄減速。”

交警在本子上記著：

“但技術檢測顯示車輛無異常。”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氣，“但我請求做進一步檢測，在車輛完全冷卻之前，對刹車係統做熱機狀態下的專項檢測，冷卻之後可能查不出來。”

交警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您是專業人士？”

“不是，但我有理由相信，這輛車的刹車存在隻在熱機狀態下才會觸發的隱性故障。”

交警沉默了幾秒，轉身跟技術負責人低聲說了幾句。

技術負責人皺著眉，看了看車，最終點了點頭。

熱機專項檢測的結果出來了。

技術負責人拿著報告，走到交警麵前，聲音壓得很低：

“刹車油裏檢測出異常添加劑，製動液在高溫狀態下存在氣化風險，會導致製動踏板完全失效。”

交警臉色驟變。

他轉過身，重新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裏的那絲懷疑，悄悄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您是怎麼判斷出刹車有問題的？”

“直覺，加上職業習慣。”

這不是謊話。

當然，更重要的是彈幕。

但這個我沒法說。

交警點了點頭：

“這輛車最近做過保養嗎？”

“上個月。”我說，“在購車的4S店，經手技師叫陳默。”

交警在本子上寫了什麼，合上本子，走了。

就在等待的間隙，彈幕又開始滾動。

【這是你前女友林曉指使她表哥動的手腳！】

【上次保養的時候，陳默在刹車油裏加了特殊添加劑！】

【常溫沒問題，高溫行駛後製動液氣化，刹車直接失效！】

【車一冷卻自動恢複正常，檢測永遠查不出來！】

【她恨你毀了她和上司的關係，這是報複！】

我盯著這些彈幕，手心全是汗。

我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高速公路。

前方三公裏，隱約傳來警報聲。

媽媽端著紙杯走過來，把熱水遞給我：

“喝點水，暖暖。”

我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媽，”我開口，“對不起，端午節沒過成。”

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傻孩子，人沒事就行，車壞了再買。”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

“你爸說，你是故意蹭護欄的。”

我沒說話。

“是不是？”

我低頭看著紙杯：

“嗯。”

媽媽沉默了很久，把手放在我背上，輕輕拍了拍：

“好孩子。”

我鼻尖發酸，沒說話。

彈幕說，如果我沒有停車，兩年內他們會相繼去世。

沒日沒夜打工，累死的。

為了給我賠償那些素不相識的人。

我把熱水喝完，把紙杯攥在手心裏。

林曉，你以為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