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有人尖叫。
是薑恒的女朋友。
其他人全傻了。
我睜開眼,看著她。
薑念端著空碗,手在抖,但臉上的表情很硬。
“你不是不要臉嗎?我幫你!”
我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湯,手指碰到左臉頰的時候,疼得我吸了一口涼氣。
“薑念,你今晚別後悔。”
“我後悔個屁。”
我轉身走了。
薑恒想攔我,我推開他,拉開門,下樓。
身後傳來嶽母的聲音:“走了好!有本事別回來!”
我去了醫院,醫生說嚴重燙傷,給我敷了藥,又打了針,折騰了半天才結束。
那天晚上我住酒店。
第二天,周日,我回了那個家一次,不是回去認錯,是去收拾東西。
薑念不在,薑恒和他女朋友也不在了。
客廳裏隻有嶽母一個人,在看電視。
她看見我進門,眼睛一翻:“還回來幹嘛?”
我沒理她,直接去臥室。
她跟過來,堵在臥室門口:“你幹嘛?拿東西?拿什麼?那都是我女兒買的!”
我停下來,看著她,“這台電視,誰買的?”
她愣了一下。
“沙發,誰買的?冰箱,誰買的?空調,誰買的?”
她不說話了。
“都是我!你女兒這五年,沒給這個家添過一件東西。”
嶽母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我推開她,進了臥室。
打開衣櫃,拿出那個舊行李箱。
我結婚前買的,用了五年,輪子有點歪,拉的時候咯吱咯吱響。
我隻裝自己的衣服,不多,一個箱子都沒塞滿。
薑念的東西我沒動,那些大衣、裙子、包、鞋,全是我刷信用卡買的。
去年她生日,我咬牙給她買了一個一萬多的包。
她說太便宜了,背出去丟人。
那筆錢我還了三個月。
我拉好箱子,出門的時候,嶽母還站在客廳裏,抱著胳膊看我。
“你真要走?走了就別回來!”
我沒理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放在鞋櫃上。
“這張卡裏是這三個月的房貸,一萬二一個月,一共三萬六,夠還三個月。”
“三個月以後呢?”
“那是你們的事。”
我拉開門,嶽母在後麵喊了一句:“你以為離了你我們活不了?我女兒一個月掙三萬八,養得起這個家!”
剛進電梯,手機震了。
薑念打的。
我沒接。
又震。
還是沒接。
一直震,我沒數,大概七八個。
然後是微信。
“你拿了什麼?”
“你真走了?”
“你瘋了?”
“你把卡拿走!誰要你的錢?”
“林硯你回來!”
我沒回,直接把她的微信拉黑了。
電話也拉黑了。
然後想了想,把她媽和她弟的也拉黑了。
這種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家人,不要也罷!
我沒去公司請假,直接給總監發了消息:家裏有事,請一周假。
總監問多久,我說一周夠了。
他大概覺得我出了什麼事,沒多問,批了。
我沒回那個家。
也沒回我爸媽那。
我去了我大學同學周也那。
他在城北租了個兩居室,合租的室友剛搬走,空了一間。
“住多久都行。”他說。
“一周。”
“夠了?”
“夠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
我們認識十幾年,他知道我什麼脾氣,不想說的事,問也沒用。
那天晚上我躺在周也家的沙發上,翻手機。
薑念換了號碼打過來,陌生號,我接了,聽到是她,直接掛,拉黑。
又換一個,又拉黑。
換了七八個,我索性開了勿擾模式,隻允許通訊錄裏的人打進來。
她打不進來了,開始發短信。
“林硯你真不是男人。”
“你走了房貸怎麼辦?”
“你不管孩子了嗎?”
“你給我回來!”
我回了一條:你媽說的對,我就是配不上你,所以不配了。
發完,把這個號也拉黑。
三天。
她打了四十七個電話。
我查了一下,光是已攔截的就有四十一個。
還有六個打到了我公司座機,前台轉給我的時候,我直接掛了。
我以為她會消停。
但她沒有。
第四天,我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一張照片。
是她跪在客廳地上的照片。
身後是亂成一團的家——茶幾翻了,杯子碎了一地,沙發墊子扔得到處都是。
她跪在中間,頭發散著,臉上全是淚。
配文隻有一句話: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看著那張照片,手指停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