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學後,我沒讓司機把車停校門口。
怕那十輛輛邁巴赫一出現,趙慧芬當場改口叫我“江大少爺萬福金安”。
司機李叔替我開門,笑著問:“少爺,今天上學開心嗎?”
我坐進車裏:“挺開心的,老師讓我坐後門,視野開闊,方便逃生。”
李叔:“......”
一路上我盯著手機裏方小棠一直沒回群消息,心裏有點堵。
回到家,院子裏停著我哥新送來的小型直升機,機身刻著我名字的縮寫。
我爸穿著圍裙在廚房剁排骨,一見我回來,滿臉緊張地湊過來:
“快告訴爸,今天在學校有沒有人欺負我兒子?”
“誰敢給我兒子氣受,爸明天就去把他們學校買下來改成養豬場!”
我嚇了一跳,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沒有,老師對我特別熱情,簡直把同學當親兒子一樣疼。”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完晚飯,班級群裏又開始熱鬧起來。
趙慧芬在群裏連發了三條通知,最後再次強調。
“服裝費每人五千,明天一早必須交齊,以免影響廠家趕製。”
傅子珩緊接著發了個陰陽怪氣的“笑哭”表情。
“江亦辰同學家裏一天得賣多少斤豬肉,才能湊夠這五千塊啊?”
蘇瑤瑤立刻跟上,語氣裏滿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要不咱們在群裏搞個眾籌吧,就當是給貧困家庭獻愛心了。”
趙慧芬不僅沒製止,反而秒回了一排大大的點讚表情。
“傅同學和蘇同學非常有集體榮譽感,老師很欣慰。”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正剔著牙的我爸。
“爸,能給我一萬嗎?班裏要交服裝費,我和同桌兩個人。”
空氣凝固了三秒鐘,我爸茫然地眨了眨眼。
“一......萬夠幹什麼的?給你買衣服上的幾顆扣子嗎?”
話音剛落,我媽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紅了,轉頭對著空氣喊。
“管家!趕緊讓財務給學校再撥兩百萬過去!”
“我絕對不能讓我的寶貝兒子在學校為了這種買菜的小錢發愁!”
奶奶拄著拐杖從樓上走下來,直接往我發一個大紅包。
“乖孫子拿著!窮養學校,富養自己,不夠奶奶再給你拿!”
我看著這陣仗,趕緊大聲強調。
“我們班隻是收服裝費,不是要收購服裝廠!”
我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頭。
“其實......順手收購個服裝廠也不是不行。”
眼看話題又要朝著離譜的方向發展,我趕緊拋出殺手鐧轉移注意力。
“對了,老師說這次藝術節非常隆重,可以邀請家長去學校觀看。”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全家人就像中了幾個億的彩票一樣,徹底沸騰了!
我爸激動得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把椅子帶翻。
“你哥小時候嫌這種節目幼稚從來都不參加,爸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媽已經像一陣風一樣衝向衣帽間。
“我穿哪套合適?是穿優雅知性的小香風,還是氣場全開的事業女強人裝?”
我哥一改往日的沉穩,立刻撥通了首席秘書的電話。
“推掉後天所有的跨國會議,空出一整天的行程。”
我站在一片混亂的客廳中央,想要拉回他們的理智。
“我們一定要低調!這隻是校慶,不是我登基啊!”
可惜全家沒一個人聽見。
半夜我下樓喝水,瞧見我爸臉上敷著一張緊致瘦臉麵膜,正對著鏡子練習微笑。
我媽狐疑地盯著他的臉:“你是不是偷偷背著我去打瘦臉針了?”
我爸嘴硬地移開視線:“胡說八道什麼,這是被蚊子叮腫的。”
我媽冷哼一聲:“這蚊子還挺有藝術細胞,左右兩邊臉頰叮得挺對稱啊。”
我站在昏暗的樓梯口,看著他們滑稽又認真的樣子。
覺得心裏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