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半小時,我對著鏡子整理領結,隨手刷了刷手機,一條帖子跳了出來:“今天老婆結婚,可惜新郎不是我。”
我嗤笑一聲,隻當是哪個小夥子的情傷,正要劃走,卻看見評論底下又更了新內容。
“我和她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誰都知道我們該是一對。可她欠了別人恩情,那人挾恩圖報,逼她娶他。”
我心裏莫名咯噔一下,接著往下看:“大家別替我難過,也別罵她,她也是身不由己。放心,和她領證的人,是我,婚禮也是完全按我的喜好搭配的,在我和老婆眼裏,這就是我們的婚禮了。”
配圖清清楚楚,是我和程雨薇的婚禮現場。
我渾身一僵,指尖冰涼,幾乎握不住手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姐,明明我們已經領證了,你為什麼還要騙蘇景澈辦婚禮。”
“乖啦,我跟他隻是走個形式,這你也要吃醋啊?”
“領證是給你一個家,婚禮是完成和他十年前的承諾,這兩件事並不衝突啊。”
“更何況沒有阿澈,我早就爛在泥裏了,你們兩個我都無法割舍,你理解我的對嗎,懷敘。”
我在黏膩的親吻聲裏顫抖著手扶住牆壁勉強站穩。
這個十七歲就答應要嫁給我的女人,我不想要了。
......
半個小時後,程雨薇從身後抱住我,下巴磕在我肩上輕輕蹭動。
“阿澈,我終於要嫁給你了。”
我抬眼看著鏡子裏的程雨薇眉眼溫柔,
通紅的嘴唇一張一合間說出了那句我期待了十年的話。
指甲掐得掌心生疼,才能止住耳朵裏的嗡鳴。
那隻被她握在手心摩挲的手指被我抽出,
我撇過臉推著她往外走。
“婚禮就要開始了,你先去宴會廳吧。”喉嚨發緊,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程雨薇清亮的眼睛不可置信盯著我看,和往常一樣,一動不動反抗她不要一個人走。
隨後習慣向後伸出手等我去牽。
我剛抬起手,程懷敘跑了過來。
恰好堵在我們中間,即將觸碰到的手指頭被分得很開。
程雨薇沒有收回的手被程懷敘給牽住了,兩人自然十指相扣。
“景澈哥,我牽雨薇姐的手你不會介意吧。”
“小傻瓜,弟弟牽姐姐的手,天經地義。”程雨薇寵溺地捏了捏程懷敘的手心。
程懷敘是程雨薇資助的男孩,一直很黏程雨薇。
我們相愛的十年,喜歡程雨薇的,跟她曖昧的人一直不少。
她連跟別人並排走都避之不及,生怕引發對方過多遐想。
而現在,她跟眼前這個弟弟牽手都那麼自然。
我質疑過,程雨薇說她隻是把程懷敘當弟弟看,說我想多了。
他們那麼多次超出邊界感的親昵,原來都有跡可循。
我抿了抿已經被咬出血的嘴唇搖了搖頭,任他們走在我前麵。
步子越來越慢,皮鞋跟踩在棉花上無異,視線一片模糊。
終於,走到宴會廳大門口,歡呼聲、祝福聲齊刷刷湧進耳道。
“讓我們恭喜程雨薇小姐和蘇景澈先生,十年愛情長跑修成......”
聲音戛然而止,我的世界突然變成一片黑。
再次醒來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程雨薇正靠在程懷敘肩膀上翻看照片。
“謝謝你,雨薇姐,我從小就沒有家,不像景澈哥。”
“這不是給你了麼,心疼死我的小苦瓜了。”
聲音落在空曠的病房裏,連語氣我都能感受清楚。
程雨薇終於看到我醒來了,她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見我神情無異,覺得我沒有聽清他們的對話,又漫不經心起來。
“阿澈,你舒服點了麼?”程雨薇玩著我手指尖問道。
我沒有回答,眼睛盯著電視機上播著的婚禮畫麵。
“事發突然,幸好懷敘和你身材差不多,代替你完成了婚禮儀式。”
程雨薇跟隨我的視線,回答得自然坦蕩。
“你不至於連這個也生氣吧。”她絲毫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妥的。
“一個儀式而已,景澈哥才沒那麼小氣呢。”程懷敘替我做了回答,還衝程雨薇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程雨薇寵溺地看著程懷敘,眼裏的是我熟悉的愛意。
我搖了搖頭,心口在寬鬆的病服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