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去西北邊陲小鎮寫生，抵達當晚便聽見廣播，兩天後會有沙塵暴。

到時候交通會癱瘓，通訊會斷絕，小鎮如同與世隔絕。

我本打算立即離開，卻舍不得“皇冠”大飯店的女老板。

她和這個小鎮一樣，有一種粗獷的江湖氣的美，還主動邀請我，讓我晚上去她的房間。

我欣然赴約，可房間裏卻沒有我想象中的蠟燭和美酒，隻有一個冷冰冰的獵槍槍管頂著我的腦門。

女老板嘴裏叼著煙，麻利地拉上槍栓：“兩天後，有批悍匪會洗劫小鎮所有居民。可他們的老大馬上死了，群賊無首，需要一個人頂上。”

“而你，和老大長得很像。”

我嚇蒙了。

我不知道她手中的獵槍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我不敢賭。

房間裏除了我倆，還有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和我有八分像！

看清他的臉，我立刻激動地說：“這就是那個老大嗎？他還活著啊——”

下一秒，女老板忽然掉轉槍口，扣動扳機。

“砰”得一聲巨響，子彈打中那個人的腦袋，腦漿飛濺。

空氣中彌漫著火藥混合著血腥的味道。

槍是真的。

女老板的話也是真的。

“現在他已經死了。”

“你，沒得選了。”

1.

我瞪大眼睛，耳中一陣亂鳴。

死人了！

我打算一起共度春宵的女老板，是殺人凶手！

她開槍的那瞬間，眼也沒有眨一下。

她又把槍口對準了我的腦袋，此時槍管已經變得滾燙。

我喘不過氣了。

我的世界，隻剩下了“砰砰砰”的心跳聲........

“冷靜下來沒有？”

見我沒有大喊大叫，慌張逃跑，女老板收起獵槍，給我倒了一杯洋烈酒。

她自己也幹了一杯，咂咂嘴：

“記好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悍匪頭子陳軍陽，管著50號人。你的手下叫你老大，親近一些的人叫你軍哥。”

“我是大嫂李喚秋，三號人物，管賬。”

“二號人物叫師爺，你的首要任務就是騙過他，被他發現破綻的話一定死。”

“現在，你還有一天半的時間，熟悉陳軍陽的一切細節........”

喝完烈酒，我的恐懼被麻痹了一些，恢複了思考。

但渾身還在抖個不停。

我意識到我跑不掉了。

女老板李喚秋殺了她男人。

她男人是悍匪，她也是。

現在，她坐在1992年6月17號的日曆旁邊，像是嘮家常一樣，讓我演悍匪的老大。

我甚至不敢問為什麼。

窗外走廊上有兩個黑影，看形狀都拿著槍，應該是李喚秋的小弟。

我如果敢拒絕她，現在就會死！

“我........我答應你。”

“嗬嗬，懂事。幫我把屍體埋了，我教你怎麼扮演他。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筆錢，夠你花一輩子.......”

可我更想保命。

我答應她，隻是為了暫時穩住她，然後找機會脫身報警！

小鎮的黃沙地格外地硬。

我挖了很久，還是沒能挖出埋屍的坑，力氣早已經透支。

我絕望地看向四周荒涼的毛地，就算現在讓我跑，我怕是也跑不動了。

而李喚秋還有一條槍，一輛皮卡，以及藏在暗處的兩個幫手。

“在想什麼呢？要報警嗎？”

李喚秋忽然湊過來。

她的嘴巴貼著我耳朵，吐出了溫熱的呼吸：“我不攔著你，去報吧。”

“鎮子上隻有三個警察，兩把槍，他們的電話線和電報機也被破壞了，現在整個小鎮都聯係不上外麵。”

“而我們，有50個人50條槍，你覺得警察能保護你嗎？”

“軍哥啊，你想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