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棉紡廠火災

“陳野？陳野是誰？你記錯了吧，我問的那個人叫李煥生，你記得幫我留意一下，還有一個叫林夏，應該跟你是一個學校。”

“可能記錯了，走吧。”

林小滿在快餐店幹了幾天活，雖然睡倉庫，但老板娘對她非常好，沒有過多地問什麼，還給了一些舊衣服替換穿，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隻是這個地方離校門口要走很遠。

也不知道林夏是不是躲著她，她在學校門口蹲守幾天都沒有再見到人。

剛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一轉眼就不見了。

連她父親都沒有問到。

她都開始思考要不要用別的方法來找人了，動用腦子裏的所有關係，尋找蛛絲馬跡，不再圍繞著一個學校，雖然這是她腦子裏最容易的方法，但怎麼找都找不到就無效了。

傍晚，林小滿剛收拾完餐盤，忽然透過油膩的玻璃窗看到謝燼煬的身影。

他穿著件褪色的運動外套，徑直往廢棄的紡織廠走去。

周圍的地方，林小滿沒事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走過，基本的地形已經熟悉了。

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老板娘說一聲追了出去。

謝燼煬很忙，她也知道，可能剛放學就要去兼職，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結束後天都黑了，更別說抽時間來給她送衣服。

所以她的衣服一直還在他那裏。

這個點看到他，雖然不知道他要去哪裏幹什麼，但今天有概率早下班或者沒有上班。

如果沒有上班，她就跟他回家一趟，自己把衣服拿回來好了，老板娘給的舊衣服雖然還能穿，但穿身上總有一些地方不舒服。

在沒拿到工資買新衣服之前，還是先把自己的衣服拿回來穿上舒服兩天。

紡織廠鐵門上“生產安全”的標語牌斜掛著，在風裏吱呀作響。

林小滿踮起腳從破窗往裏看，天色已經暗淡，昏暗的廠房裏堆滿落滿灰塵的縫紉機，謝燼煬的背影在機器間時隱時現。

“謝——”

她剛要喊，突然聞到一股焦臭味。

火苗瞬間順著棉紗堆竄上天花板。

林小滿被濃煙嗆得直流淚，正要往外跑，卻聽見角落裏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林小滿又扭過頭捂著嘴巴往裏麵瞅，看到一個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夥子，還有點眼熟。

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像是被釘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喂，趕緊出來啊！”

火勢現在還不算嚴重，還能從裏麵跑出來，眼前的人卻不為所動。

林小滿一咬牙，繞到門前衝了進去，拽住他的手腕。

“快走！”

男孩卻像被夢魘困住，眼神渙散，嘴裏喃喃著什麼。

她這才注意到，他的瞳孔在火光中劇烈收縮——他怕火。

借著火光林小滿也看清楚模樣，怪不得眼熟，這是當時請她吃飯的三個人其中之一。

“別怕！跟我走！”她用力拉他，可男孩的雙腿像是灌了鉛。

火勢越來越大，熱浪灼得皮膚發疼。

林小滿咬咬牙，直接彎腰架起他，半拖半抱地往外衝。

燃燒的木屑掉下來，她下意識抬手去擋，滾燙的木屑擦過手臂，瞬間留下一小道猙獰的灼痕。

他們跌跌撞撞地衝出工廠，不久身後傳來轟然倒塌的聲響。

最終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手臂被擦過的那一塊火辣辣地疼。

男孩終於回過神來，怔怔地看著她冒血的手臂，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

不知道誰打了電話，消防車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謝燼煬呢？他出來了嗎？

林小滿不由的想著，應該是出來了，未來他可是好好活著，他的肩胛骨上好像有一塊傷疤，難道是這時候來的？

醫院的白熾燈下，醫生為她包紮傷口，紗布纏上手臂時，她疼得倒抽冷氣。

“你當時不該救我。”

而那個男孩坐在隔壁病床上，目光複雜的看著她，聲音輕的像自言自語。

“你當時應該以自己的命優先···”

雖然她現在疼得呲牙咧嘴，但也不至於要命這麼嚴重吧！

而且傷口也不算很大，也沒有落在臉上。

林小滿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安慰，順手抄起床頭櫃上護士姐姐送的橘子開始用一隻手剝。

“順手的事，又不是非要你死我活，就當是感謝你哪天請我吃飯。”

橘子皮濺出的汁水正好噴到男孩臉上。

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縮，指尖無意識地揪緊了被單。

“喂？你還好嗎？"

林小滿在他眼前晃著沾滿橘絡的手指。

“陳野，陳野！”

一聲喊叫，像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陳野突然的一激靈，徹底回過神來，仿佛剛才的沉默和恍惚都隻是錯覺。

聽到這個名字，林小滿再次打量起這個男孩。

原來他叫陳野。

她記得謝燼陽帶她找工作時，就問她跟陳野是什麼關係，難道他們認識？她還以為是他記錯名字了。

大半夜兩人都去廢棄的紡織廠，是約在一起嗎？

“大半夜不在家跑出去，還跑去廢棄的紡織廠，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耀東急匆匆地衝進病房，眉頭緊鎖，語氣裏是壓不住的急躁和責備，他穿著筆直的西裝，領帶卻歪歪扭扭的扯開，顯然是匆忙趕來的。

“我又不用你管我。”

陳野別過頭，語氣硬邦邦的，但手指卻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子。

“你——”

陳耀東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剛要發作，餘光卻瞥見坐在另一個病床上的林小滿，突然愣住。

聽說是跟一個人一起，沒想到是一個小姑娘。

手臂上被包紮的痕跡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小姑娘，謝謝你救了我兒子，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林小滿也挺驚奇，好像沒有人知道她救了陳野，畢竟他們一路到醫院，沒有說過類似的話。

但想來知子莫如父，當父親的應該知道自己兒子怕火吧。

“陳爺爺···”

讓林小滿真正驚訝的是，她認識陳耀東，準確來說，是在未來認識。

父親破產後，在某個暴雨傾盆的夜晚，父母帶著渾身濕透的她敲開郊外別墅的門。

白發蒼蒼的老人站在玄關暖光裏，接過她發抖的肩膀。

爸爸開口道：“叫陳爺爺就行。”

陳耀東聽後呼吸驟然一滯，也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