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剛才去哪裏了?”
“找借口請假,下節課會遲到。”
“哦。”
“就是這裏。”帶著謝燼煬來到那個牆角下,林小滿給他比劃著自己的計劃,“你手捧著,我踩一下,隻要跨坐上牆就好了。”
謝燼煬目測了牆壁後蹲了下來,“坐下。”
“坐哪?”
謝燼煬指著肩膀,“坐上去我站起來,雙手扶著牆,你用那個沒受傷的腿用力一跨。”
林小滿思考了他的對策,但看著眼前瘦弱的身子,又不敢苟同,怕壓一下,腰就斷了,胳膊就折了,人就碎了。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
被猜出了心事,林小滿的眼神就開始逃避,應該沒有男人希望自己被視弱吧。
“我隻是在思考什麼樣的坐姿才好翻牆。”
按照規劃林小滿也是順利的跨坐在了牆上,對謝燼煬招手告別。
“謝謝啦謝叔叔,我會履行我的承諾的,你相信我,我不說謊。”
謝燼煬往後退了幾步,算了一下距離,助跑,攀牆,樊登,在林小滿驚訝的目光中坐到了她的麵前。
又翻身先她一步跳了下去。
“你也要逃學嗎?”
“你想落地後爬著前進嗎?”
“......”這是詛咒她歪了另一隻腳嗎?
也不知道該說他貼心還是什麼了。
“調整一下姿勢跳下來,我接著你。”
在林小滿的猶豫中又說,“能接到。”
“哪裏哪裏。”
心事被戳中,林小滿閉眼一跳,沒有想象中的兩人一起捂著屁股哎呦的畫麵,也沒有想象中恐怖。
放下林小滿後,謝燼煬又向她伸手,林小滿懂了,掏出口袋裏的鈔票就遞給他。
有些錢,想保也保不住。
“校服。”
“哦哦。”
又把人想壞了,林小滿把校服脫下遞給他,他倒是沒接她的錢。
看來也不一定。
或許是不喜歡被欠人情,在謝燼煬翻牆離開時,林小滿還不忘記喊道,“謝叔叔,相信我,我不會騙你。”
在謝燼煬看過來時還不忘記招招手。
離開了學校也沒有什麼可做的事情,林小滿一瘸一拐回到校門口,找一個不僅不遠的位置,坐那裏盯著校門,等待放學,靜靜發呆。
紅磚牆上“團結勤奮求實創新”的標語已經褪色,但那個標誌性的老桂樹還在,和她二十年後來上學看到的一模一樣。
能看到二十年前的學校,能見到年輕時的父母,現在回憶起來還是很魔幻。
而這麼魔幻的事情真發生在她身上,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不知道過了多久,學校門口開始陸續出現人影,應該是放學了。林小滿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塵土,走向校門口。
“同學,你認識林夏嗎?或者是李煥生?”
就在林小滿不知道問了第幾個的時候,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指甲上剝落的熒光桃紅指甲油蹭在布料上。
林小滿踉蹌著轉身,對上一張被劣質粉底塗得煞白的臉。
兩團腮紅像用蠟筆粗暴畫上去的,眉毛剃得精光,重新紋的青灰色細線在皺眉時擰成扭曲的“八”字。
“你也在找林夏?”精神小妹咧開嘴,金屬牙套上還沾著口香糖的薄荷綠,耳垂上掛著的塑料耳環叮當亂晃,校服外套故意反穿,露出內襯上用馬克筆塗鴉的骷髏頭。
也?
林小滿好奇,但也附和的點頭。
“你是誰搖來的。”
“我是自願來的,你們也在找林夏?”
林小滿不知道怎麼說,隻能保守回答,看她們的樣子是認識林夏,或許跟著她們比剛才一個一個詢問,卻什麼都問不出來要好許多。
精神小妹瞥了林小滿一眼,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很久,眉頭開始皺起來。
“你是林夏的家人?你是林夏搖來的?”
太好了,看到她的長相還能這麼詢問,就是她媽沒的跑了。
但眼前這個人的表情,又是精神小妹,又是搖人的,她媽這個乖乖女不會被欺負了吧。
“我發誓,她現在根本不認識我,我現在還沒見過她。”
模樣有些相似,但都這麼說了,估計也隻是長得有點像,也不知道是誰喊來的,精神小妹鬆開眉頭。
然後拿出腰間的翻蓋手機,上麵掛著長達三十厘米的塑料鏈,打開手機給林小滿看上麵的信息。
“沒收到消息?現在人已經在小路街找到了,不用一個一個問了,跟我走吧。”
小路街?
林小滿心頭一跳,那不是二十年後出名的拆遷區嗎?現在應該還是一片老巷子。
她硬著頭皮跟上精神小妹,布鞋踩過積水,濺起的泥點子站在群裏上。
“怎麼還是個瘸子?”
“之前不小心崴到腳了,不過竟然是林夏,高低我要去看一眼。”
聽她這麼說,精神小妹似乎也很愉悅,沒計較她什麼,“到時候你不用上,站那裏看著就行了,我們找了不少人,夠她吃一壺的。”
“那個......林夏犯什麼事了?”
林小滿試探著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精神小妹“啪”地翻蓋手機,水晶指甲在陽光下閃著廉價的光。
“她敢欺負蘇柔,蘇柔是誰?是我們的人,敢欺負我們的人,就別怪我們給她點顏色瞧瞧。”
帶著林小滿轉進小巷,小小的巷子圍了不少人,外圍還放著幾輛摩托車和自行車,幾個男生半靠在摩托車上耍帥,看著中間的情況。
裏圍則多是女生。
林小滿伸展脖子看向被圍在中間的人,就是被她們稱之為林夏的人。
那人把校服外套綁在腰間,半挎著書包,梳著清爽的馬尾,碎發拉攏在額前或攏到耳後,清冷眼睛掃視著眼前的眾人。
林小滿的呼吸瞬間凝滯了。
那張跟她有六七分相似的臉......
——那是媽媽。
是二十年前還沒生下她的媽媽。
是別人打趣道她這是生出來個自己的媽媽。
年輕時的林夏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看。
瓷白的瓜子臉蛋上均勻的染著一片粉紅,杏眼圓睜時帶著幾分稚氣的倔強,麵容與行為很是違和。
與她前麵的人對峙著。
“嗬,真是‘努力’找了不少人,那就趕緊打吧。”
林小滿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她長得更像母親,卻繼承了父親那對招人的狐狸眼,眼尾天然上挑,不笑時也像含著三分情意。
小時候常被別人打趣”這丫頭長大肯定是個禍水”,每次媽媽都會突然沉下臉打斷話題。
林小滿拉著腿,一個箭步擠過人群擋在林夏麵前,張開雙臂擺出母雞護崽的架勢,豪氣幹雲地喊。
“別怕!我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