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頭還沒開,周圍已經響起了一陣陣婉然歎息。
我看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拿起石頭,聽著周圍的歎息聲,嘴裏鏗鏘有力的吐出一個字。
“開!”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墊了墊手中的石頭,目光很是不友好的瞅了我一眼。
“咦!有貨!”
“出了,出了!”
“綠,好像是綠!”
“臥槽,真的是綠啊......”
“這就出綠了?難道是滿層綠......”
“應該不會吧。”
“這石頭能出綠已經是個奇跡了,要真是滿層綠,那就神了。”
“誰知道呢,要我說也不是不可能。”
“臥槽,這他麼也太玄乎了,就這破石頭也能出綠?”
“這運氣,也是逆了天他娘了。”
“滿層綠,是滿層綠啊臥槽!”
“臥槽了!果真是滿層綠!”
“就這石頭,出滿層綠,說出去哪個鬼都不信啊!”
“臥槽,這尼瑪簡直無語了......”
“......”
周圍的議論喧嚷,最後竟然變成了連片的“臥槽”。
美豔老板娘眨了眨迷人的杏眼,望著我道。
“東西帶走還是回攤?”
我略一沉吟,望向了她。
“回攤多少?”
美豔老板娘朝著我伸出四根修長白嫩的手指。
“四萬。”
我望了望切開的石頭。
“四萬,可以!”
我話音一落,旁邊一個大哥就扯了我一把。
“小兄弟怎麼四萬就可以了,老板娘蒙你呢,要回來,我給你五萬。”
“我給六萬......”
“七萬......”
這群人還直接現場競起了價,我搖了搖頭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明煙姐教我的江湖道義也不是這麼教的。
再說了江湖險惡,這些人就真的一片好心嗎,那不見得,人心隔肚皮,畫龍畫虎難畫骨。
“有點本事,不打算多玩兩把,搏一搏說不定我都是你的。”
美豔老板娘把四萬塊錢遞向我,故意挑逗似的挺了挺傲人的雙峰。
“我去,小兄弟老板娘都這麼說了,還不再博他一把?”
“是啊,再博一把說不定啥都是你的。”
“要我我就搏了,就衝老板娘這話,賭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小兄弟,衝她啊,這都不衝實在太可惜了。”
“小兄弟,格局一定要打開,虧漲都是小事情......”
“小兄弟,你今兒運氣真是好啊,索性再賭一把,要不行我出錢,贏了我隻要老板娘,剩下都是你的,怎麼樣?”
“小兄弟,再玩一把,讓我們再開開眼!”
“......”
我搖了搖頭,明煙姐果然沒有說錯,人之貪欲是無限的,往往這些貪欲終會催使著人走向萬丈深淵。
我看了眼雙峰堅挺傲人,眯著杏眼等著我回話的老板娘,一字未說,麻溜地從她手中接過錢,朝著外麵走去。
我的目的已然達到,不必再多留,徒惹是非。
“媽的,不就是僥幸撿了一坨屎吃嗎,瞧給你能的。”
我剛走沒幾步,身後卻突然響起了一道刺耳的辱罵聲。
我抬起的腳步猛地頓住,冷冷回頭,看向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
“你剛剛說什麼?”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爭鋒相對的罵到:“我說你撿屎吃啦,你要真有本事,就和我賭一把。”
我冷哼一聲,目光變得近乎有些深寒。
我本來不想惹事,但“撿屎吃”這三個字,真的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內心和神經。
那段不堪回首的成長經曆,曾經一度差點就要了我整條命。
我目光深寒的望著他。
“你想怎麼賭?”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眼裏露出一抹凶光,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賭癬,賭資五根手指,敢不敢接!”
我冷冷的瞅了他一眼。
“不如賭資再大一些,賭一條胳膊肘怎麼樣?”
我話音一落,周圍頓時又是一陣嘩然。
“小兄弟,冷靜啊,他明顯的在激你呢。”
“小兄弟,這次我不勸你盤了,趕緊走吧,年紀輕輕,少條胳膊人這輩子不直接廢了嗎?”
“小兄弟,有道是年輕人不要太氣盛,算了。”
“......”
美豔老板娘更是杏眼睜得大大的望向我。
“你瘋了,你和他賭癬,還賭一條胳膊?”
我絲毫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和美豔老板娘的質疑,目光緊緊的盯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
等著他的答複。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伸出中指,指了指我,臉上凶相畢露,眼裏七分不屑。
“一條胳膊,接了!”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賭癬。
賭石裏麵的一種玩法,也就是根據石頭上的癬來賭石頭的色。
其實無論是賭種、底、水、霧......千般玩法,賭石最後的核心,都是在賭色。
“那就挑石頭?”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斜著眼睛睨了我一眼,凶氣橫秋。
“挑!”
我說著,走進了攤子後麵,攤子前擺的那些白貨就不說了,派不上。
幾分鐘後,美豔老板娘直接把一塊石頭放到了攤位上。
“這石頭肯定有貨,而且能出綠!”
“這麼明顯的黑癬,稍微懂點行的人都會壓綠。”
“所謂黑是綠的根,這要是不出綠,我今晚給女主播刷幹,約她出來洗腳!”
“臥槽你都六十歲了,要不要臉,不過這麼明顯的黑癬都不出綠,那我這個七十歲的也刷幹,約洗腳。”
“你們這過分了啊,不過這都不出綠的話,我倒立吃屎。”
“這肯定出綠啊,老板娘這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
石頭一擺出來,攤子周圍的人瞬間就沸騰了。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瞅了瞅我,似乎已經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聽到了吧,這石頭我賭它百分百出綠,當然你要是認慫,也可以跟著我賭綠。”
我瞅了一眼他滿臉的得意忘形和不屑,冷冷的哼了一聲。
美豔老板娘這時望了望我。
“你也可以賭綠,出綠可算平局。”
平局嗎?
在我的江湖字典裏就沒有“和”與“平”這兩個字。
讓我“吃不上肉”的人,我說過我會讓他“一輩子也吃不上肉”。
我的目光輕輕的落到攤位上的石頭上,嘴裏鏗鏘有力的吐出一句話。
“這石頭出不了綠,更出不了貨!”
我話音一落,攤位前頓時嘩然了,前所未有的嘩然。
“小兄弟,你這也太意氣用事了,這麼明顯的黑癬,你說......”
“小兄弟,一條胳膊啊,人一輩子的事情,這黑癬隻要不是瞎子,就算是個外行人,都不敢照你這麼說吧。”
“小兄弟,你賭個綠又咋地,老板娘都這麼說了......”
“哎,年輕人呐,終究是年輕人。”
“可惜了,又是一個獨臂少年。”
“這尼瑪也能這樣玩,這簡直太不拿自己人生當回事了。”
“小子,丟了這條胳膊你可能婆娘都娶不到,這輩子就廢了,你不曉得事情的嚴重性。”
“......”
周圍的嘩然持續了很久,最終被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一陣大笑打斷。
他用看死人一般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意氣滿滿的喊道。
“拿刀來,老子馬上就剁胳膊喂狗。”
還真有人馬上就順了一把鋒利的砍刀扔到了攤子上。
美豔老板娘這時候又看了看我。
“切之前,你還有機會改口。”
我搖了搖頭,並沒有什麼改口的打算。
老板娘無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坐到了旁邊。
她接連給我支了兩次台階,這我不是看不出來。
但有些台階,男人是不能說下就下的,就算是最後摔死。
“那我就切了?”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抱起石頭,朝著眾人說道,臨了還不忘瞅了瞅我的胳膊。
顯然在他看來,我這條胳膊他今天是要定了,耶穌也留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開石機。
“出了......要出了......”
“咦,怎麼是黑......”
“可能,這綠有點深吧,放心有黑就有綠,跑不了。”
“......”
“不對勁啊,這都差不多一半深了也沒出貨......”
這時候,切石頭的男人手已經開始發抖,臉上顯然有了細密的汗珠。
而我無悲無喜,因為我早就已經知道結局。
這石頭出不了貨就是出不了貨!
“啊,臥槽!”
隨著最後一點石皮也被切開,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悲鳴後,猛地癱軟在了地上,渾身顫栗若篩糠。
臥槽,竟然真的沒出貨!
臥槽了!
周圍再次被一連串的“臥槽”聲淹沒。
坐到一旁的老板娘也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我。
而我緩緩的走向攤位,提起了那把鋒利無比的砍刀。
“綠隨黑走就是天定的嗎?爾等隻知癬有黑、灰、白、藍,可曾聽聞睡、軟、惡、枯!”
沒錯!
我之所以敢肯定這石頭出不了貨,那是因為我早已看出,石頭上的黑癬就是一條惡癬。
黑是綠的根沒錯,綠隨黑走也沒錯,但這條黑色的惡癬,把石頭裏的綠給吃沒了。
這石頭就是塊爛石頭。
“小兄弟,我......我......”
見我提著鋒利無比的砍刀一步步走近他,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說話已經有些隔頓了。
“小兄弟......不是大哥......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這個隻配吃屎的東西根底淺薄,您能不能高抬貴手,饒我一回。”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狠狠的噎了一口唾沫,看著我哀求道。
這模樣與他之前的色厲內荏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簡直判若兩人。
我一句話沒說,提著鋒利無比的砍刀,步步朝著他逼近。
如果,此時此刻,輸的是我,這把砍刀恐怕早就已經見了紅。
如果,此時此刻,躺在地上的是我,我的胳膊恐怕早就已經和我的身手分離。
我的這個江湖,沒有他要的求饒。
“爺,爺爺......我上有九十歲的老娘,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娃,您砍了我一條胳膊就是砍了幾條人命啊,爺我求您!我給您磕頭了......”
我在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身邊停下時,他徹底的認慫了。
我依舊一句話沒說。
“嘖嘖,這鱉孫,玩得起輸不起,簡直丟他姥姥的臉。”
“他要是真有九十歲的老娘,他老娘也覺得丟臉。”
“......”
周圍人看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這副惡心樣,已經忍不住開始瘋狂吐槽。
而美豔老板娘這時候冷冷的瞅了一眼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冰冷的說了一句話。
“願賭服輸,別砸了老娘的攤子。”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聽了美豔老板娘這句話後,臉上的橫肉狠狠的抽了抽。
看向我的哀求目光漸漸又爬上了凶狠和狠毒。
他看了看激憤的眾人,又看了看我。
我提著砍刀立在原地,等著他伸胳膊。
至於他跑啥的我是一點也不擔心,他要跑我倒省事了,壞了規矩,能拖著半根骨頭跑出這賭石市場,那就算他有本事。
“他媽的,小子山不轉水轉,今天這個栽老子認了,這胳膊你砍了去,老子以後一定找你要回來!”
見索性走投無路,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咬著牙伸出了胳膊。
但話裏行間的威脅,可是一點兒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我輕笑了一聲,我跟著明煙姐江湖八年,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尤其是“明天”、“以後”這種,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誰他麼和閻王有親戚知道生死。
誰又敢保證明天的自己,會不會就是黃土一坯。
我高高舉起手中鋒利無比的砍刀,重重地一刀砍下。
“啊......”
伴隨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一聲慘絕人寰的痛呼。
血水四濺,骨肉分離!
“嘖嘖,這男人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這次真他娘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山外青山樓外樓啊。”
“這江湖果真臥虎藏龍,看來我真的老了。”
“這小兄弟牛逼啊,這眼力勁,這手段。”
“哎,賭石行道裏啥時候出了這號人物了,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小兄弟這本事手段,讓我不禁想起了一個人。”
“誰啊?”
”當年的神眼峰陳柏枝。”
“也隻有當年的神眼峰能與之一比了。”
聽到這話,我愣在原地,心臟如擂鼓般狂熱跳動,渾身的血液也燥熱了起來。
神眼峰,陳柏枝。
這,不就是我爹當年闖蕩江湖留下的名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