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玥緩緩抿緊了唇,眼底翻湧著怒色。
她不知跑了多少個酒局,受盡多少白眼和嘲諷,才拉來了這些合作,勉強維持住公司的發展和生計。
戚言卻一句話的事,就要將整個局勢毀了。
就算她當年真的背叛,真的將戚言甩了。
難道就該被淪落到如此地步嗎?
戚言翻臉不認人的時候,當真是無情。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虞玥竭力冷靜,顧不得虛弱疲憊的身體,換了身衣服,匆匆洗漱後趕去戚氏集團。
她一身白襯衣牛仔褲,未施粉黛的臉毫無血色,帶著病態的灰青。
前台兩人一見虞玥過來,眼神變得古怪,其他人也都投來各色異樣目光。
虞玥毫不理會,依舊不卑不亢,將名片遞過去,
“麻煩通報一下,我要見戚總。”
前台皮笑肉不笑道:“虞小姐,我們戚總今天很忙,沒有預約的話一律不見。”
虞玥緩緩掐緊掌心:“那也麻煩你跟我通報一聲,就說他有空了見我就行,我在這裏等,等到他有時間見我為止。”
她轉身坐在沙發上,掏出電腦包裏的電腦,一副怎麼都不會走的架勢。
兩個前台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鄙夷和不屑。
其中一個人拿起座機,彙報情況。
“嗯,嗯,好的。”
她掛斷看向虞玥。
“我們戚總沒空,現在很忙,你要是等的話,樓上也無法給你一個準確的時間。”
虞玥微一點頭:“多謝,我等就是了。”
這話,是不會離開的意思。
前台撇撇嘴,隨她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廳裏人來人往,看著虞玥的眼神都很異樣。
虞玥毫不在意,一直等了四個小時。
胃裏空得沒有一粒米,咕咕直叫。
她實在受不住,在大廳的自助飲料機那裏買了礦泉水灌下去,才勉強壓住饑餓的感覺。
又過了半個小時,前台的電話隨之響起。
是前台接的。
“她還沒走?”
“對的戚總,已經四個多小時了。”
前台迅速地抬頭看了虞玥一眼,“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對虞玥高聲道:“戚總要你上去,他在頂樓的總裁辦公室旁開會。”
虞玥心裏鬆了一口氣,捏緊手中的方案,走進電梯。
會議室門開著,顯然是邀請她進去的意思。
虞玥過去敲門提醒,看到會議桌上坐著幾個高管。
幾人正在開會。
戚言姿態慵懶地看著手中文件。
聽到敲門聲,他並未同其他人一起轉過頭看來,依舊認真打量麵前的文案。
虞玥走進去,深吸一口氣。
“打擾了,戚總,是前台說您在會議室等我的。”
戚言這才微撩眼皮,淡漠地投去一眼。
“你還有臉過來?”
虞玥抿了抿唇:“戚氏集團凍結了於是的專利使用權,現在工廠的生產線全都停了,我想問問戚總,是哪裏對我們不滿意嗎?”
整個會議室裏,回蕩著她竭力爭取的聲音。
“工廠生產,全部都是按照市場指標進行的,也是合理使用了你們的專利......”
“合理使用?”戚言嗤笑,忽然合上手中的文件,摔在了虞玥的麵前。
文件險些滑出桌角,尖銳的文件一角懟在虞玥的手背上,
虞玥的手背瞬間一片淤青。
戚言瞥了一眼,依舊冷漠:“你們拿著戚家的專利使用權,卻剽竊專利技術,我停你們的使用權沒告你,已經格外開恩。”
虞玥蹙眉。
抄襲?
簡直無妄之災!
戚言開口:“正巧你來了,那就當眾發布道歉聲明,賠償戚氏三倍的違約金。”
虞玥立刻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翻開,標紅的地方被指抄襲專利。
她據理力爭:“不,這是我們自己的原創技術!並沒有抄襲,我們采取的是低溫凍幹,和你們的高溫萃取是相反的提取手段!”
戚言緩緩抬頭,看著她倔強清冷的模樣。
就是這副模樣,讓戚言覺得虞玥的性情也如她長相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事實證明,他人生中第一次徹底看走了眼。
這個世上最不檢點,最辜負人真心的女人,偏偏就讓他碰著了。
他掃過虞玥平坦的小腹,想到他未曾出世的孩子,眼中厭惡之意更甚。
“滾出去。”
“我會拿出證據的。”虞玥捏緊了方案,“我拿來的這份方案裏麵,就有提到我們的低溫凍幹技術,我不知道戚總是從哪裏判斷出來,工廠在生產過程中竊取了你們的專利,但這完全是無稽之談!”
她把文件翻開。
一式兩份,一份遞給戚言,一份交給高管們傳閱。
高管們卻齊齊不敢動,隻看著戚言的臉色。
戚言沒發話,他們可不敢真的動這份文件。
戚言眯起眸子,會議室裏麵的氣氛愈發凝固。
他緩緩起身,走到虞玥的麵前,垂眸用高高在上又輕蔑的目光望著她。
“你這種為錢不擇手段,人品低劣的人,我憑什麼相信?就算沒有抄襲,我也不可能再把專利技術交給你們使用。”
虞玥臉色發白:“昨天晚上的事情,明明是王總......”
啪!
一份病曆摔在虞玥的麵前。
“怎麼?我冤枉你了?還是你覺得,以我的手段永遠也查不到?”
幾個高管都要好奇死了。
有人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去看。
一道淩厲的視線壓下來,那人瞬間被定住。
幾人心領神會,不敢言語,匆匆起身離開會議室。
會議室裏靜默下來。
虞玥蹙眉,拿起那份病曆。
懷胎六月?引產手術?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咬著唇,將病曆揚在戚言的麵前:“你信了?”
“醫院裏的就診記錄,我為什麼不信?”
戚言狠狠掐住虞玥的下巴,看著她嬌嫩的皮膚被掐出紅印,看著她眼角泛紅,眼裏滿是暴戾。
“那天你沒吃藥吧?費盡心思懷了這個孩子,就是為了拿到那筆錢,嗯?”
虞玥眼眶燒得通紅。
“為了錢,為了利益,你可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戚言厭惡地甩開她。
“我沒有做過什麼引產手術!”虞玥心口劇痛,一把揮開那病曆,“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麼手段查來的,但這不是真的!”
“你敢說,你沒有懷過我的孩子?”戚言逼問。
虞玥心口一震,咬緊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