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開了,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走進來,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他身後跟著的助理,兩手都提滿了東西。
周凱一進門就滿麵春風。
“叔叔阿姨,小雪,強子,新年好!”
他朝助理手裏的東西揚了揚下巴。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哎呀,小凱你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太客氣了!”
丈母娘快步上前,一把將禮盒全接了過去,那臉上滿是笑容。
她盯著盒子上的洋文商標,眼睛放光:“這是燕窩吧?這酒,肯定很貴!”
周凱擺擺手:“不貴,幾瓶拉菲。那個是血燕,給阿姨補身子。”
我掃了一眼。
拉菲的瓶塞不對,血燕的顏色也假。
都是仿貨。
這種東西,在我家倉庫裏,狗都不吃。
周凱被一家人簇擁著,坐上了主位。
那個我剛才碰都不能碰的位置。
昊昊直接撲進周凱懷裏:“周叔叔!你終於來了!我想死你了!”
周凱大笑著掏出一個厚紅包塞給他:“叔叔也想你。拿著,壓歲錢,想買什麼買什麼!”
昊昊捏了捏厚度,高興地跳起來:“謝謝周叔叔!周叔叔真大方!比我爸強多了!”
他轉頭衝我晃了晃紅包:“看見沒,窮鬼!這才叫壓歲錢!你那兩百塊,擦屁股都嫌硬!”
我看著陳雪。
兒子這麼羞辱自己的父親,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反而給周凱倒酒,語氣帶著點嬌嗔:“行了昊昊,別提你爸,晦氣。周凱,我敬你一杯。”
幾杯酒下肚。
周凱開始吹噓他在國外的生意,動不動就是幾個億的流水。
陳家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連連叫好。
陳強衝我喊:“薑徹,你愣著幹什麼?沒看見周哥杯子空了?過來倒酒!”
我站起身,拿起醒酒器。
走到周凱身邊,他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身子一歪,紅酒灑了幾滴在他西裝袖口上。
周凱“哎喲”一聲跳起來:“我的阿瑪尼定製西裝!意大利大師手工縫的,十幾萬一套呢!”
陳雪衝過來推開我,拿起紙巾給周凱擦袖口:“薑徹!你沒長眼睛啊!是不是故意的?”
周凱拉住陳雪:“沒事沒事,小雪你別生氣。薑徹也不是故意的。衣服貴是貴了點,我還能跟個送外賣的計較不成。”
丈母娘指著我的鼻子罵:“看看人家小凱這氣度!再看看你,幹啥啥不行!還不快道歉!”
我看著周凱那件西裝。
袖口的線頭都開了,也就兩百塊的地攤貨。
我問:“道歉?一件地攤貨,也配?”
屋裏一下就靜了。
周凱的臉沉下來,又馬上裝出委屈的樣子:“薑徹,我知道你嫉妒我,但也不能這麼汙蔑人。我這有發票的。”
陳強跳起來指著我:“你個土包子懂什麼名牌!買不起就說人家是假的,不要臉!”
陳雪指著地板:“薑徹,立刻給周凱跪下道歉!不然這事沒完!”
“跪下?他也配?”我把醒酒器往桌上一放。
“這酒是勾兌的,衣服是A貨,燕窩刷了膠。你們把個騙子當財神爺供著,不嫌丟人?”
周凱一拍桌子站起來:“你放屁!我好心來看你們,你這麼羞辱我!阿姨,小雪,這地方不歡迎我,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