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翠芳一個星期前就打電話來囑咐薑敏快過生日了,往常一個電話沒有的母親,接連打了一個星期。
薑昭一個星期前就買好禮物放在工位上,就怕忘了。
下了班,直奔訂好的飯店,前台卻告訴她蘇翠芳沒訂包廂。
“薑敏呢,這個名字有嗎?”
前台小姐姐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係統查不到這個名字,不過我們還有個包廂是空的,需要訂嗎?”
薑昭默了下:“訂吧。”
“一千八百八十八,充卡滿六千送一千,需要幫您辦理會員嗎?”
薑昭搖頭:“不用了。”
一個包廂就花掉她半個月工資,哪還有錢充卡。
薑昭坐下沒多久,蘇翠芳就帶著薑敏來了。
她滿意看著幹淨又奢華的包廂,嘴裏念叨:“我想著我來了訂呢,你倒來的早。”
薑敏在蘇翠芳旁邊坐下,滿不在意:“都是一家人,誰訂不一樣,是吧薑昭?”
薑昭笑了兩聲,沒說話。
蘇翠蘭白了薑敏一眼,又感歎:“還是在大公司好啊,我聽說這種來商務酒店吃飯的錢都能報銷,昭兒你可要好好工作啊!”
薑昭微微皺眉,解釋:“媽我就是個小職員,沒那麼大權利報銷,而且這不合規......”
“行了行了,我也快了。”薑敏打斷她的話,神色張揚,“正好媽也快過生日了,到時候我也給媽訂個這樣的包廂,咱們好好慶祝!”
薑昭很自覺閉上嘴,因為不會有人再聽她解釋。
蘇翠芬與有榮焉的笑著:“熊孩子,淨會打趣我,我可不用你訂,有那個錢不如攢著,亂花什麼!”
薑昭抿了口手邊的茶,一千多規格的包廂,上來的茶怎麼這樣澀。
薑敏的生日禮物是一瓶香奈兒的香水,價格不便宜,她很開心。
“還是我的好妹妹向著我,等我上班發了工資,第一個請你吃飯!”
話說到這兒,薑昭不能不問。
“我姐找到工作了?”
薑敏和薑昭是同一年畢業,賭咒發誓要闖出一番事業,在滬市漂了兩年,名堂沒闖出來,卻帶回來兩萬塊的債。
“你姐姐找的可不是一般工作。”蘇翠芳興致勃勃,臉上全是驕傲,“跟你在一個公司呢!”
薑昭驚訝,“可以啊姐!”
薑敏笑著擺手,神色得意:“還有一輪麵試呢。”
吃完飯薑敏說要跟朋友聚聚,薑昭跟著蘇翠芳把沒吃完的菜打包回家。
等薑敏走了,蘇翠芳手上動作一頓,欲言又止,“昭兒啊......”
“嗯?”
“你跟沈明淵還有聯係嗎?”
沈明淵......
她有多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哎喲哎喲,湯汁都灑出來了,你幹嘛呢!”
“哦,對不起!”
薑昭忙把盤子收回,抱歉道:“剛才愣神了,沒燙到吧媽?”
蘇翠芳臉上已有怒容,這可是為了來參加薑敏生日特意換的裙子,五百塊呢,灑上油湯還得送去幹洗,又是五十塊。
她想發火,但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便硬是把火壓下來,重新笑道。
“哈、哈哈不打緊。”蘇翠芳抓起薑昭的手,語重心長,“昭兒啊,你知道你姐這個人,麵子薄,她工作的事還沒定下,反正這公司是明淵的,你去跟他說說,給你姐開個後門。”
“不是就剩最後一輪麵試了嗎,應該沒問題。”薑昭聲音很小,“而且......我跟沈明淵很久不聯係了。”
“你這孩子,真是的,怎麼能說不聯係就不聯係呢!”蘇翠芳猛地把手鬆開,沒好氣的訓,“外麵有多少人想接觸沈明淵都沒門路呢,你倒好,說不聯係就不聯係了!”
“這樣,一會兒你跟我回家拿點老家的臘肉和幹菜,明天給他送去,反正你們都在一個辦公樓裏,也方便,順便把你姐的事跟他說說,他拿了咱家的東西,也不好不幫忙。”
薑昭沒說話,隻看著自己被濺了滿手的油膩菜湯發呆。
沈明淵......會看上那些東西嗎?
應該是不會的,她記得小時候去他家玩,沈家的餐桌上擺的是國外空運來的牛排和入口即化的甜點,臘肉和幹菜......怕是沈家幫忙的傭人都不會吃。
薑昭知道拒絕沒用,收拾完生菜乖乖跟著蘇翠芳回家。
剛出酒店,就看見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在她們身後一陣狂按喇叭。
叭叭叭——
薑昭嚇了一跳,蘇翠芳皺著眉怒罵:“誰啊!這麼寬的馬路不夠你過,趕著投胎啊!”
車窗緩緩放下,裏麵露出一張帥氣且有些吊兒郎當的臉,男人染著棕黃色的頭發,有些長,幾縷碎發垂下,他呼地一聲吹了吹。
“稀客啊,小昭兒竟然來光臨我家酒店,是跟著沈明淵蹭飯啊,還是幫他收拾爛攤子?”
男人說話一點不客氣,上下打量薑昭的目光也是露骨又肆意,“說起來有一年沒見你了,怎麼,不當沈明淵的舔狗了?”
薑昭唇線繃得極緊,寒意從腳底爬上背脊,她咬著牙,盡量不讓自己失態。
她認識沈明淵多久,就認識何湛多久,但卻從不主動跟這人搭話,因為何湛......最愛給她難堪!
沈明淵不愛吃外麵的飯,兩人相處,總是薑昭做飯,但何湛明知道她怕尖嘴動物,每次來必點紅燒雞頭,甚至自己帶鮮雞頭叫她燒。
到後來,每當看到何湛,薑昭都會想到那一個個沾著鮮血的尖嘴雞頭!
她轉身就要走,卻被蘇翠芳拽住。
“等等,見到熟人怎麼不打招呼呢,媽平時怎麼教你的,沒禮貌!”
蘇翠芳轉頭就換了張笑臉,“小帥哥長得可真靚啊,你跟我家昭兒是朋友吧,明淵當了大老板之後就忙,原來那可是經常上我家玩啊!這朋友啊就是常聯係常親,有空歡迎你和明淵來我家玩啊!”
“行,有空去阿姨家玩。”何湛發出一聲很低的氣笑,目光落在薑昭身上,笑得不懷好意,“小昭兒,有空一起玩吧!”
說完,他拉下卡在頭上的墨鏡,嗖地一聲開車離去。
蘇翠芳望著豪車離開的背影,羨慕的感歎:“嘖嘖嘖,瞧瞧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車尾氣都是香的,昭兒啊,你有這麼好的資源,自己不想用,介紹給你姐也行啊,真是浪費!”
薑昭眼神木然又冷漠,倒不是因為蘇翠芳的話,她媽一直偏心,她早就習慣了。
隻是......真的好嗎?
當舔狗的每一分鐘,她都覺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