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靜得可怕,隻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咚咚咚”地敲打著胸腔。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下心底的慌亂,一點點挪動腳步,緩緩走進房間,反手輕輕帶上房門,動作輕柔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不敢驚動任何可能隱藏在附近的人,更不敢暴露自己已經察覺異常的事實。她的目光落在床上,心底的疑雲瞬間加重。被褥鋪得整整齊齊,看似與她離開時別無二致,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平時在疊被子時,習慣將被角向左側折起一寸,那是她穿越過來後,多年養成的細微習慣,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可此刻,床上的被角,卻是向右側折起的,角度細微,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有人翻動過她的東西。這個念頭瞬間在她心底紮根,讓她渾身的汗毛再次倒豎,指尖冰涼得幾乎失去知覺。對方顯然極為謹慎,翻動過後,還刻意將東西恢複原狀,試圖掩蓋自己來過的痕跡。可他終究還是忽略了她的細微習慣,留下了破綻。是誰?是調查“鬼手”的人?還是孫姑姑的人?亦或是青杏?無數個猜測在她腦海裏飛速盤旋,讓她心亂如麻,可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維持著那副膽小怯懦的模樣,甚至故意露出幾分茫然,仿佛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現,隻是剛回到房間,有些疲憊。
她清楚,此刻的慌亂與失態,隻會讓隱藏在暗處的人有機可乘。對方既然敢潛入房間,就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或許就在房間的某個角落,或許就在門外,正死死地盯著她,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必須偽裝自己,假裝毫無察覺,才能找到對方的破綻,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藏在房間裏的秘密。她緩緩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撫平被褥上的褶皺,動作笨拙而緩慢,像往常一樣,一副慵懶又怯懦的樣子,嘴裏還小聲嘀咕著:“真是累死了,還好沒人發現我偷偷出去過......”她一邊嘀咕,一邊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房間的角落、衣櫃後、門後、床底,每一個可能隱藏人的地方,都被她仔細排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可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卻絲毫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透過某個縫隙,死死地盯著她,讓她渾身不自在,後背的冷汗悄悄浸濕了衣衫。她知道,對方沒有離開,他就在附近,可能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正在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等待著她露出破綻。她的心臟依然跳的很快,可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的神色,甚至還故意打了個哈欠,裝作困倦的樣子。她緩緩彎下腰,順勢蹲下身子,假裝調整穿的不太舒服的鞋,動作自然,毫無破綻。就在蹲下的瞬間,她的餘光快速掃過床底,稍稍鬆了一口氣。床底的空間不大,光線昏暗,可她清晰地看到,那個小小的木盒,依舊安安靜靜地放在床底的角落。那裏麵裝著她的驗屍工具,是她查案的依仗,也是她最大的秘密。
工具還在。這讓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絲。對方翻動她的東西,卻沒有拿走她的驗屍工具,要麼是沒有找到,要麼是另有目的。可無論是哪一種,都讓她更加警惕。對方的目標,到底是什麼?是她的驗屍工具?還是她的身份?亦或是,她藏起來的、與母親舊案有關的線索?她調整好鞋,緩緩站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怯懦茫然的模樣,可心底的警惕,卻已經提到了極點。她知道,對方既然能潛入她的房間,就必然對她有所懷疑,甚至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什麼。他現在沒有動手,隻是在觀察,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或許是等她暴露身份,或許是等她拿出什麼證據,再一舉將她拿下。她不敢有絲毫鬆懈,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刻意維持著平時的狀態,慢慢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卻依舊在房間裏來回掃視,試圖找出那道隱藏的目光的來源。可無論她怎麼找,都找不到任何人影,隻有那道冰冷的注視感,如影隨形,讓她坐立難安。
她想起顧淮的叮囑,想起他讓她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想起他讓她好好偽裝自己,不要暴露身份。心底的愧疚與堅定,交織在一起。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處境,十分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不僅會暴露自己,還會連累顧淮。可她不能退縮,為了母親,為了顧淮,也為了自己,她必須堅持下去,必須找出隱藏在暗處的人,找出幕後黑手的線索。她放下水杯,走到窗邊,假裝欣賞窗外的景色,實則用窗戶的倒影,悄悄觀察著身後的動靜。倒影裏,隻有她自己的身影,沒有其他異常,可那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卻依舊存在。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就在我身後。
這個念頭,越來越清晰,讓她渾身發冷,心臟狂跳不止。她不敢回頭,不敢輕易驚動對方,隻能死死地攥著雙手,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應對之策。若是對方此刻動手,她沒有任何防備,根本不是對手;若是她主動暴露,隻會讓對方有機可乘;若是她假裝毫無察覺,或許還能找到對方的破綻,甚至能引對方現身。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對楚辭而言,都像是一種煎熬。她站在窗邊,渾身的肌肉繃緊著,目光緊緊盯著窗戶的倒影,不敢有絲毫移動。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依舊落在她的後背上,沒有絲毫移動,仿佛在耐心地等待著什麼。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陣清脆的敲門聲,突然傳來,打破了房間裏的死寂,也打斷了她的思緒。“咚咚咚。”敲門聲不算急促,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楚辭心底的警惕再次提到了極點。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敢輕易應答,生怕自己的聲音暴露了心底的慌亂,也生怕驚動了身後可能隱藏的人。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尖刻而傲慢,正是孫姑姑的聲音:“楚辭,開門!”
楚辭的心臟猛地一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孫姑姑怎麼會這個時候來?是巧合,還是被人故意引來的?若是巧合,那還好;若是被人故意引來的,那她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開門,可能會被孫姑姑發現異常,也可能會讓身後的人有機可乘;不開門,隻會讓孫姑姑起疑,甚至會引來更多的人,到時候,她更是百口莫辯。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調整好神色,壓下心底的慌亂,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聲音細弱發顫,帶著幾分慵懶與怯懦:“來了,孫姑姑,奴婢馬上開門。”她一邊應聲,一邊緩緩轉過身,朝著房門的方向走去,腳步刻意放得緩慢而笨拙,假裝還沒完全清醒。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無意間掃過窗戶紙,身體瞬間僵住,渾身的汗毛再次倒豎,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呼吸瞬間停滯。
窗戶紙上,映出了兩道影子。一道是孫姑姑的,身形微胖,姿態傲慢,正站在門口,抬手準備再次敲門;而在孫姑姑的身後,還映著另一個人的影子,身形修長,一動不動地站著,看不清容貌,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那個影子,就站在孫姑姑身後,一動不動,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楚辭的指尖都有些顫抖,她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窗戶紙上的那個影子,看著那個影子,慢慢抬起手,朝著她的房門,緩緩推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