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稟家主,他於七個月前抵達上京,與人在永樂坊合租了一套宅院,但一個月前突然退租,不知去向。”租住在離馮姑娘這麼近的地方,目的不言而喻。
“老宅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麼?”
綠枝搖搖頭,“自打夜逃和綁架的事之後,大少爺派去看守馮姑娘的人愈發多,尤其是馮姑娘住的院子,頂尖的護衛不下三十個,除此之外,大少爺還將老爺子指派給他的兩個影衛中的影七留在那邊暗中保護。”
影七雖然叫影七,但在百餘名暗衛中實則排名第二。
大哥對馮姑娘這是動了真心啊!
“大少爺從不讓馮姑娘出府,怕她無聊,每隔半月便請了她家鄉的百戲班來府上表演,給她解悶。”腦中靈光一閃,綠枝想起一樁要緊事,“明日,便是百戲班登門的日子。”回話完畢,綠枝立時垂了眉眼,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說一字。
“哦?”榻上的人聽罷,眼底掠過一絲興味,“有熱鬧,那咱們可得去瞧瞧~”
“不好了不好了,家主,出了大亂子!”芽兒掀開門簾,尚且有些料峭的春風裹著柳絮吹進屋裏。
陸君然隔著幾丈遠都能嗅到她身上的那股涼意,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暖裘。
一個眼神過去,身邊的侍女立即會意,照常例給跑來的芽兒遞去一杯熱茶讓她暖身子,又將家主吩咐給芽兒留的晚膳端過來。
芽兒和往常一樣咕咚咕咚一口氣將茶喝完,拿袖口囫圇抹了抹嘴角,湊到陸君然跟前低聲道:“鄧公子突然昏迷不醒,找大夫看過,說是中毒了!”
*
五更初,寒夜未盡,天色漆黑如墨。
宮城承天門第一聲晨鼓響起,漫過朱雀樓,順著天街,層層傳開。
東西兩市及各坊的街鼓隨之應和,聲浪相銜,一時如萬馬奔騰,響徹帝都!
太平坊門應聲而開,那輛早已等在東門的馬車衝破薄霧輕馳而出,橫過朱雀大街。
街上已有零星人馬,燈籠點點,行色匆匆,除了挑擔趕早的腳夫商販,送公文的驛卒,收尾巡邏的金吾衛、街使,其他的大多是趕著上朝的官員。
芽兒打個哈欠,略帶遺憾地放下車簾,揉了揉餓得咕嚕嚕叫的肚子。
她剛才看見鄭娘子的胡餅攤了,攤子生意好,等回來時不一定能買得到。
“停車。”清脆的聲音響起,馬車應聲而停。
“怎麼了,姑娘?”芽兒立時打起精神。
下一瞬,趕忙接住對方甩來的一小塊碎銀。
“各種味道都買些,就當你們幾個的早飯了。”陸君然依舊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動作快點,別磨嘰。”
芽兒心頭一暖,笑著應聲:“好。”趕忙下了車,快走幾步,趕到胡餅攤前。
與此同時,一道身影自遠處踏著寒露疾馳而來,掠過馬車時,馬上之人目光淡淡斜瞥了一眼,然蹄聲未減,很快馳出數丈之外。
兩名輕騎緊隨其後。
在此處擺早攤多年的商販認出來人,卻是不敢如私下議論調侃其他官員那般多說半個字。
眼見那人行出許遠,悄悄放下心來。
忽地,卻聽駿馬嘶鳴一聲,那人竟勒馬轉轡,折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