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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為了逼顧寒煙離婚,我把陪酒女帶回了家。

一向冷靜自持的顧氏總裁,發瘋似的砸了滿屋的婚紗照。

她紅著眼不停扇在我臉上:「沈聽白,你是在報複我?」

麵對她的怒火,我平靜的推開她。

「我隻是好奇,在外麵吃野食到底有多香,能讓你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

她身體一僵,聲音發抖。

「是不是非得離了婚,你才不再作死?」

我垂下眼笑了笑,不著痕跡的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我確實要死了,哪還有力氣跟她作。

玄關的燈光下,我帶來的年輕女孩有些局促不安。

「沈先生,顧總她......不會把我怎麼樣吧?」

「放心,她沒那麼閑。」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是我們的婚紗照被砸碎的聲音。

女孩嚇得一抖,臉色發白。

我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然後抬頭看向樓梯口。

顧寒煙穿著一身黑色睡裙,赤著腳,手裏還抓著另一個相框。

她那張隻會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麵上的臉上,此刻滿是憤怒。

「沈聽白,讓她滾。」

她的聲音冰冷。

我笑了笑,拉著女孩坐到沙發上,還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天晚了,就在這住下吧。」

顧寒煙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衝上來,一把將桌上的水杯掃到地上,熱水和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

她對著女孩吼道。

女孩嚇哭了,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別墅。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她。

顧寒煙轉向我,揚手就是一巴掌。

我耳朵嗡嗡作響。

「沈聽白,你是在報複我?」

她抓著我的衣領,力氣大的驚人。

我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以及另一種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我平靜的看著她發紅的雙眼:

「我隻是好奇,吃野食到底有多香,能讓你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

顧寒煙的身體僵住了。

她抓著我衣領的手開始發抖。

「是不是離了婚,你才滿意?才不再作死?」

我推開她,喉嚨裏一陣翻湧,後腦也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我都要死了,哪還有力氣跟她作。

我沒回答,轉身走向浴室。

顧寒煙從身後跟上來,一把將我狠狠的推向冰冷的牆壁。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有多臟!」

她嘶吼著,打開花灑,冰冷的水柱從頭頂澆下。

我被水嗆得咳了起來,胃裏翻江倒海。

「顧寒煙,」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你碰過的男人,比我見過的都多,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臟?」

她的動作停住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你的身體和精神可以分開,我為什麼不可以?」

在她第一次出軌被我發現時,她就是這麼說的。

顧寒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而我再也忍不住,扶著牆壁劇烈的幹嘔起來。

腫瘤帶來的惡心感湧了上來,視野陣陣發黑。

我吐出來的隻有酸水,非常狼狽。

顧寒煙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厭惡。

「我就這麼讓你惡心?」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重重的摔上了門。

我滑坐在地上,任由冰冷的水衝刷著身體。

思緒恍惚間,我想起十三年前那個悶熱的集裝箱。

那時我是備受矚目的鋼琴天才,她是顧家不受寵的私生女。

為了救她,我的手被綁匪用鐵棍敲碎,粉碎性骨折。

她抱著渾身是血的我,哭著發誓:「聽白,你的手毀了,我就是你的手,我會護你一輩子。」

七年前,她為了娶我這個廢人,在顧家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曾經的誓言言猶在耳,如今卻隻剩下滿地狼藉和她嫌惡的眼神。

真是諷刺。

如今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的像鬼,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真好。

2

回到臥室,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

是徐子陽發來的。

【沈哥,顧總今晚好像生氣了,你沒事吧?她隻是太累了,你別怪她。】

信息下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寒煙躺在酒店的床上,睡得很熟,身上蓋著被子,隻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徐子陽的表情戲謔,無聲炫耀。

我看著照片,刪掉,然後關上手機。

如果不是她一直拿顧氏股價暴跌、股東施壓這種理由扣著我不放。

這段婚姻,早在半年前就該結束了。

她需要一個擺在家裏的聽話丈夫來維持形象,哪怕這個家已經爛透了。

而我隻想獨自平靜的死去。

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顧寒煙還沒回家。

我接到了她的電話。

「換好衣服,半小時後司機去接你。」

「去哪?」

我問。

「子陽的鋼琴演奏會。」

我的手猛的收緊。

「我不去。」

「沈聽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顧寒煙的聲音冷了下去,「你昨晚不是很好奇嗎?我今天就帶你去看看,你口中的野食,到底長什麼樣!」

電話被掛斷了。

半小時後,司機準時出現在門口。

我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那是我和顧寒煙結婚時穿的,現在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演奏會現場很氣派。

顧寒煙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她身邊空著一個座位,是留給我的。

我走過去,坐下。

她沒有看我,目光始終落在舞台上。

舞台中央,徐子陽穿著白色燕尾服,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

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也打在他那雙修長的手上。

那雙手,曾經被媒體追捧。

而我的手,隻能藏在口袋裏,掌心滿是十三年前綁架案留下的疤痕。

琴聲響起。

是肖邦的《離別練習曲》。

我閉上眼,每個音符都讓我胸口發悶。

這首曲子,我曾經練了上萬遍。

直到那雙手被徹底毀掉。

一曲結束,掌聲雷動。

徐子陽站起來,優雅的鞠躬,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與顧寒煙對視,眼中滿是愛意。

我感覺胸口被狠狠攥住。

慶功宴上,徐子陽成了焦點。

他端著酒杯,被一群人簇擁著,意氣風發。

顧寒煙站在他身邊,以女主人的姿態,為他應酬著各方來賓。

他們站在一起,很般配。

而我,顯得很多餘。

徐子陽端著酒杯朝我走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沈哥,謝謝你能來。」

他舉起杯。

我沒有動。

他也不尷尬,自顧自的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我藏在口袋裏的手上。

「沈哥,聽說你以前也是彈鋼琴的?」

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可惜了,你的手......唉。」

他故作惋惜的歎了口氣,然後將自己空了的酒杯遞到我麵前。

「沈哥,能麻煩你幫我倒杯酒嗎?顧總在那邊跟人說話,我走不開。」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好戲似的看著我們。

顧寒煙也看了過來,她的眼神冰冷,沒有一點要為我解圍的意思。

她在等我低頭。

3

我慢慢的從口袋裏抽出我的手。

那雙手因為粉碎性骨折有些變形,上麵布滿了疤痕。

在宴會廳的燈光下,看起來很嚇人。

周圍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接過徐子陽的杯子,轉身去倒酒。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隻腳從旁邊伸了過來。

我被絆倒,整個人向前撲去,手裏的酒杯脫手而出,紅色的酒液灑了徐子陽一身。

徐子陽叫了一聲,像是被燙到一樣跳開。

「嘶!」

我摔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劃破,流出了血。

我沒有理會,隻是撐著地,慢慢的站起來。

然後,我抄起旁邊桌上的一瓶未開封的紅酒,在眾人的注視下,狠狠的砸向徐子陽伸出來的那隻手。

「啊——!」

徐子陽發出一聲慘叫,抱著手倒在地上。

顧寒煙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沈聽白,你瘋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怒火。

然後,她看也不看我一眼,立刻蹲下去查看徐子陽的傷勢。

「子陽,你怎麼樣?別怕,我叫救護車!」

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她焦急擔憂的樣子,突然笑了。

顧寒煙聽到我的笑聲,猛的回頭。

「把他帶回家給我關到儲藏室去!」

她對著保鏢吼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他出來!」

我知道,她知道我最怕什麼。

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也是在那場綁架案後留下的病根。

儲藏室的門被重重的關上,落了鎖。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我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下來,蜷縮起身體。

黑暗籠罩下來,讓我喘不過氣。

心跳開始失控,呼吸變得困難。

耳邊出現了幻聽,是綁匪的獰笑,是骨頭碎裂的聲音,還有少女驚恐的尖叫。

「顧寒煙......顧寒煙別怕,我在這裏......」

當年,我就是這樣在黑暗的集裝箱裏,抱著被嚇壞的她,一遍遍的安慰。

直到我的手被那群人踩得粉碎。

冷汗浸濕了我的後背。

我開始發抖,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是顧寒煙嗎?

她終究還是不忍心嗎?

我燃起一絲希望,掙紮著爬向門口。

「顧寒煙......」我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束微弱的光照了進來。

我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

不是顧寒煙。

是徐子陽。

他的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他走進來,關上門,又將我重新推入黑暗。

「沈哥,一個人待著,是不是很寂寞啊?」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聽著很陰森。

我警惕的向後縮。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啊。」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下都讓我心驚。

然後,一隻腳狠狠的踩在了我那隻受傷的手上。

劇痛傳來,我悶哼一聲。

「你的這雙手,真的很醜。」

他碾著我的手,語氣裏滿是看不起,「你知道嗎?顧寒煙最討厭的就是你這雙手,每次看到,都會讓她想起當年那個狼狽的自己。」

我的身體因為疼痛而蜷縮起來。

「她親口跟你說的?」

「當然。」

徐子陽蹲下來,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她還告訴我一個秘密,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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