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逼顧寒煙離婚,我把陪酒女帶回了家。
一向冷靜自持的顧氏總裁,發瘋似的砸了滿屋的婚紗照。
她紅著眼不停扇在我臉上:「沈聽白,你是在報複我?」
麵對她的怒火,我平靜的推開她。
「我隻是好奇,在外麵吃野食到底有多香,能讓你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
她身體一僵,聲音發抖。
「是不是非得離了婚,你才不再作死?」
我垂下眼笑了笑,不著痕跡的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我確實要死了,哪還有力氣跟她作。
玄關的燈光下,我帶來的年輕女孩有些局促不安。
「沈先生,顧總她......不會把我怎麼樣吧?」
「放心,她沒那麼閑。」
話音剛落,一聲巨響從樓下傳來。
是我們的婚紗照被砸碎的聲音。
女孩嚇得一抖,臉色發白。
我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然後抬頭看向樓梯口。
顧寒煙穿著一身黑色睡裙,赤著腳,手裏還抓著另一個相框。
她那張隻會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麵上的臉上,此刻滿是憤怒。
「沈聽白,讓她滾。」
她的聲音冰冷。
我笑了笑,拉著女孩坐到沙發上,還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天晚了,就在這住下吧。」
顧寒煙的眼睛瞬間紅了。
她衝上來,一把將桌上的水杯掃到地上,熱水和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我讓你滾!聽不懂嗎?」
她對著女孩吼道。
女孩嚇哭了,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別墅。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她。
顧寒煙轉向我,揚手就是一巴掌。
我耳朵嗡嗡作響。
「沈聽白,你是在報複我?」
她抓著我的衣領,力氣大的驚人。
我聞到了她身上的酒氣,以及另一種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我平靜的看著她發紅的雙眼:
「我隻是好奇,吃野食到底有多香,能讓你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
顧寒煙的身體僵住了。
她抓著我衣領的手開始發抖。
「是不是離了婚,你才滿意?才不再作死?」
我推開她,喉嚨裏一陣翻湧,後腦也傳來針刺般的疼痛。
我都要死了,哪還有力氣跟她作。
我沒回答,轉身走向浴室。
顧寒煙從身後跟上來,一把將我狠狠的推向冰冷的牆壁。
「你自己看看你現在有多臟!」
她嘶吼著,打開花灑,冰冷的水柱從頭頂澆下。
我被水嗆得咳了起來,胃裏翻江倒海。
「顧寒煙,」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你碰過的男人,比我見過的都多,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臟?」
她的動作停住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的說:
「你的身體和精神可以分開,我為什麼不可以?」
在她第一次出軌被我發現時,她就是這麼說的。
顧寒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而我再也忍不住,扶著牆壁劇烈的幹嘔起來。
腫瘤帶來的惡心感湧了上來,視野陣陣發黑。
我吐出來的隻有酸水,非常狼狽。
顧寒煙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心疼,隻有厭惡。
「我就這麼讓你惡心?」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重重的摔上了門。
我滑坐在地上,任由冰冷的水衝刷著身體。
思緒恍惚間,我想起十三年前那個悶熱的集裝箱。
那時我是備受矚目的鋼琴天才,她是顧家不受寵的私生女。
為了救她,我的手被綁匪用鐵棍敲碎,粉碎性骨折。
她抱著渾身是血的我,哭著發誓:「聽白,你的手毀了,我就是你的手,我會護你一輩子。」
七年前,她為了娶我這個廢人,在顧家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曾經的誓言言猶在耳,如今卻隻剩下滿地狼藉和她嫌惡的眼神。
真是諷刺。
如今鏡子裏的我,臉色蒼白的像鬼,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真好。
2
回到臥室,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
是徐子陽發來的。
【沈哥,顧總今晚好像生氣了,你沒事吧?她隻是太累了,你別怪她。】
信息下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顧寒煙躺在酒店的床上,睡得很熟,身上蓋著被子,隻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
徐子陽的表情戲謔,無聲炫耀。
我看著照片,刪掉,然後關上手機。
如果不是她一直拿顧氏股價暴跌、股東施壓這種理由扣著我不放。
這段婚姻,早在半年前就該結束了。
她需要一個擺在家裏的聽話丈夫來維持形象,哪怕這個家已經爛透了。
而我隻想獨自平靜的死去。
直到第二天傍晚時分,顧寒煙還沒回家。
我接到了她的電話。
「換好衣服,半小時後司機去接你。」
「去哪?」
我問。
「子陽的鋼琴演奏會。」
我的手猛的收緊。
「我不去。」
「沈聽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顧寒煙的聲音冷了下去,「你昨晚不是很好奇嗎?我今天就帶你去看看,你口中的野食,到底長什麼樣!」
電話被掛斷了。
半小時後,司機準時出現在門口。
我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那是我和顧寒煙結婚時穿的,現在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演奏會現場很氣派。
顧寒煙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她身邊空著一個座位,是留給我的。
我走過去,坐下。
她沒有看我,目光始終落在舞台上。
舞台中央,徐子陽穿著白色燕尾服,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
聚光燈打在他的身上,也打在他那雙修長的手上。
那雙手,曾經被媒體追捧。
而我的手,隻能藏在口袋裏,掌心滿是十三年前綁架案留下的疤痕。
琴聲響起。
是肖邦的《離別練習曲》。
我閉上眼,每個音符都讓我胸口發悶。
這首曲子,我曾經練了上萬遍。
直到那雙手被徹底毀掉。
一曲結束,掌聲雷動。
徐子陽站起來,優雅的鞠躬,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與顧寒煙對視,眼中滿是愛意。
我感覺胸口被狠狠攥住。
慶功宴上,徐子陽成了焦點。
他端著酒杯,被一群人簇擁著,意氣風發。
顧寒煙站在他身邊,以女主人的姿態,為他應酬著各方來賓。
他們站在一起,很般配。
而我,顯得很多餘。
徐子陽端著酒杯朝我走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沈哥,謝謝你能來。」
他舉起杯。
我沒有動。
他也不尷尬,自顧自的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我藏在口袋裏的手上。
「沈哥,聽說你以前也是彈鋼琴的?」
我看著他,不說話。
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可惜了,你的手......唉。」
他故作惋惜的歎了口氣,然後將自己空了的酒杯遞到我麵前。
「沈哥,能麻煩你幫我倒杯酒嗎?顧總在那邊跟人說話,我走不開。」
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下來,看好戲似的看著我們。
顧寒煙也看了過來,她的眼神冰冷,沒有一點要為我解圍的意思。
她在等我低頭。
3
我慢慢的從口袋裏抽出我的手。
那雙手因為粉碎性骨折有些變形,上麵布滿了疤痕。
在宴會廳的燈光下,看起來很嚇人。
周圍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我接過徐子陽的杯子,轉身去倒酒。
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隻腳從旁邊伸了過來。
我被絆倒,整個人向前撲去,手裏的酒杯脫手而出,紅色的酒液灑了徐子陽一身。
徐子陽叫了一聲,像是被燙到一樣跳開。
「嘶!」
我摔在地上,手掌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劃破,流出了血。
我沒有理會,隻是撐著地,慢慢的站起來。
然後,我抄起旁邊桌上的一瓶未開封的紅酒,在眾人的注視下,狠狠的砸向徐子陽伸出來的那隻手。
「啊——!」
徐子陽發出一聲慘叫,抱著手倒在地上。
顧寒煙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沈聽白,你瘋了!」
她看著我,眼神裏滿是怒火。
然後,她看也不看我一眼,立刻蹲下去查看徐子陽的傷勢。
「子陽,你怎麼樣?別怕,我叫救護車!」
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著她焦急擔憂的樣子,突然笑了。
顧寒煙聽到我的笑聲,猛的回頭。
「把他帶回家給我關到儲藏室去!」
她對著保鏢吼道,「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放他出來!」
我知道,她知道我最怕什麼。
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也是在那場綁架案後留下的病根。
儲藏室的門被重重的關上,落了鎖。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我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下來,蜷縮起身體。
黑暗籠罩下來,讓我喘不過氣。
心跳開始失控,呼吸變得困難。
耳邊出現了幻聽,是綁匪的獰笑,是骨頭碎裂的聲音,還有少女驚恐的尖叫。
「顧寒煙......顧寒煙別怕,我在這裏......」
當年,我就是這樣在黑暗的集裝箱裏,抱著被嚇壞的她,一遍遍的安慰。
直到我的手被那群人踩得粉碎。
冷汗浸濕了我的後背。
我開始發抖,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是顧寒煙嗎?
她終究還是不忍心嗎?
我燃起一絲希望,掙紮著爬向門口。
「顧寒煙......」我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門鎖傳來輕微的轉動聲,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束微弱的光照了進來。
我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
不是顧寒煙。
是徐子陽。
他的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他走進來,關上門,又將我重新推入黑暗。
「沈哥,一個人待著,是不是很寂寞啊?」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聽著很陰森。
我警惕的向後縮。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啊。」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下都讓我心驚。
然後,一隻腳狠狠的踩在了我那隻受傷的手上。
劇痛傳來,我悶哼一聲。
「你的這雙手,真的很醜。」
他碾著我的手,語氣裏滿是看不起,「你知道嗎?顧寒煙最討厭的就是你這雙手,每次看到,都會讓她想起當年那個狼狽的自己。」
我的身體因為疼痛而蜷縮起來。
「她親口跟你說的?」
「當然。」
徐子陽蹲下來,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她還告訴我一個秘密,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