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隱圈五年,陪著妻子柳煙從電腦小白變成電競女神。
可在晉升慶功宴上,她抱著俱樂部戰隊隊長吻得入神。
周圍的人在嬉笑。
“林夜,煙姐和晨哥才是天生一對,你個吃軟飯的也配?”
“不如問問晨哥,要不要把你一起收了哈哈!”
我手裏的保溫桶幾乎被捏碎。
良久,兩人分開。
柳煙淡淡地瞥我一眼,“隻是大冒險,阿晨是奪冠黑馬,我不能讓他冷了場子。”
“阿夜,我能有今天全靠他支持。”
林晨鄙夷地掃過我的圍裙和保溫桶,手掌摩挲著柳煙的腰。
“你跟這種連職業比賽都不懂的廢物過了五年?淨沾晦氣。”
哄笑聲更大了。
柳煙沒說話,隻給我一個警告的眼神。
我放下保溫桶,解下圍裙,“不是要玩嗎?敢跟我比一場?”
柳煙臉色鐵青,“林夜,你就這麼小心眼?不過是玩遊戲!”
我沉著臉,“你們接吻,我還要裝眼瞎?”
柳煙氣得臉紅,“都說了是玩遊戲!你耳聾了?”
林晨看著保溫桶譏諷我,“玩,就怕會不小心玩死你。”
隊員跟著起哄,“晨哥是電競圈公認的‘ghost’下第一人!想和晨哥單挑的人能繞地球三圈!”
“ghost隱圈後,除了晨哥,他的絕招沒人能複刻!”
柳煙當場發作,“林夜你瘋了?阿晨國服前十,你一個菜鳥拿什麼比?”
我沒看她,“你也覺得我會輸?”
“你怕是連開機鍵都不知道!”
我沒有繼續說話,隻是將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電競設備上。
胸腔有點發酸。
五年前拿下全球冠軍後,我就沒碰過這麼好的設備了。
更多的,是久違的心跳加速感。
我剛要拉椅子,一隻腳踹來。
“這是你能碰的?廢物隻配用垃圾桶旁的設備!”
我踉蹌穩住,保溫桶裏的雞湯灑了一地。
柳煙有胃病,今晚慶功宴會喝酒,我特地提前熬了三小時雞湯送來。
看著撒了一地的雞湯,柳煙語氣軟了下來,“看在雞湯的份上我原諒你。別再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去!”
我看著她的美目,心還是軟了一分,“我會贏的。”
林晨被逗笑,攬過柳煙的肩膀,“要比就公平點,選台設備我送你,算你照顧柳煙五年的酬金。”
“晨哥大方啊!這設備十幾萬,夠買林夜一條命了!”
林晨勾起嘴角,“賭一場?輸的人鑽胯喊爹,再學狗爬繞基地十圈!,如何?”
柳煙一臉複雜,“阿夜,別賭!”
我抬眼,眸底隻剩冷意。
“再加一條,輸的人把地上的雞湯舔幹淨!”
林晨狂笑,“別說我欺負菜鳥,地圖你選。”
我直接點隨機匹配。
柳煙按住我的手,“阿夜......”
有那麼一瞬,我以為她是在擔憂我。
結果還是想多了?
“認輸吧!你打不過阿晨的。”
我心揪了一下,隨即冷了下來。
“那你就睜大眼睛看著吧。”
叮!
係統停在雨林地圖。
“天哪!抽到最難地圖!林夜完了!”
“這是晨哥最擅長的!”
林晨興奮地開口,“再給你一次選圖機會,免得說我虐菜雞。”
我壓下熟悉的興奮。
因為當年我一戰成名用的就是這張圖。
遊戲開始。
我剛露頭就被秒殺。
“哈哈哈啊哈哈林夜什麼走位啊?我奶用腳玩走得都比他穩!”
“估計都自暴自棄了!晨哥贏了他都嫌丟人!”
周圍的譏誚聲瘋狂湧入我的耳膜。
林晨狂傲笑,對著我做了一個比槍的動作,“砰!!”
我視線停留在屏幕上,“手生而已,繼續。”
複活後,我中路突擊,三槍爆頭林晨。
林晨鼠標都沒捂熱,愣住了。
柳煙呆住。
圍觀隊友嘴巴沒閉上。
全場死寂。
“臥槽!動作太快了吧!我眼睛都沒跟上!”
“你們沒發現麼?這招跟ghost的絕招好像!難道......”
2
立刻有人跳出來反駁。
“不可能!分明是晨哥在讓著他!”
突然,柳煙衝過來扇了我一巴掌。
“林夜!你居然敢作弊!”
我笑得喉嚨發緊,“柳煙,你眼瞎心也瞎?”
林晨這種雜碎,我單手就能虐。
此刻柳煙如黃教主附體,隻認為她認為的。
“別開玩笑了!你根本就沒玩過遊戲,你能贏國服前十?”
我心被針刺了一下,“所以你不信我?”
“你這樣要我怎麼信你!”
我不想理她,對林晨說,“是個男人就願賭服輸,鑽吧!”
林晨猛地踹翻電競椅,“作弊的廢物也敢提賭約?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喂狗?”
柳煙站在他身邊,“林夜,差不多得了。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我無聲笑了,看著林晨的眼神像看弱雞。
“所以,你很菜。又菜又玩不起。”
林晨被激怒了。
“你他媽說啥!”
“那你敢不敢再來一場?”
我看著他,“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這次設備全部檢查過一遍。
甚至我那台設備還是老舊款,平時他們根本不會用到的。
他們檢查完畢,我重新坐下。
林晨在我正對麵,紮起了散落的頭發。
周圍的人驚呼。
“晨哥認真了!”
“林夜要完了!”
…
遊戲再次開始,還是雨林地圖。
林晨開局封煙占位,典型職業打法。
“晨哥不愧是小夜神,封煙絕了!”
“林夜這次要完了。對上認真的晨哥,隻有被虐的份了。”
“上一次,晨哥在賽點紮了頭發,直接把對方打得連媽都認不出。”
“林夜,危矣。”
林晨勾起殘忍的笑,“來吧,菜雞!”
半分鐘後。
林晨目瞪口呆看著屏幕前鮮紅的播報。
周圍的隊友甚至柳煙都驚得一時忘了動作。
“晨哥…又輸了?”
林晨跳了起來,暴怒地揪著我的衣領,“你他媽肯定開了外掛!”
我一把推開他,“菜,就別找借口。”
隊員慌了,“晨哥輸了?這怎麼可能?我們明明檢查過設備了的!他開掛的機會都不會有的!”
“林夜的耳機都壞了,怎麼還能精準定位?”
柳煙愣住,眼神複雜。
林晨喘著粗氣,“再來一局!”
一分鐘後,他再次慘敗。
我看向他,平靜地開口。
“鑽吧。”
林晨癱坐在電競椅上,攥著拳頭,兩眼噴火。
柳煙瞪著我,“都是隊友,你要不要這麼小氣?”
“你知不知道,阿晨這樣身份的職業選手,鑽你的胯,傳出去我們PRG的臉都被丟盡了!”
我胸口再次泛起陣陣心酸,“柳煙,若輸的人是我呢?”
“你還會這麼說嗎?”
“還有,有一點你說錯了,我隻是你的生活助理,並不屬於PRG。”
沒工資沒假期,隨叫隨到的那種。
“哐當!”
林晨黑著臉把一台主機踹倒了。
“林夜,再來一局!老子就不信,你會贏我!”
我又應下了,“你喜歡被虐,我成全你。”
他這種心態不平的人,居然能當首發。
真不知道PRG老板怎麼想的。
是想讓公司快點倒閉才對。
這次,林晨親自選擇地圖。
沙漠灰。
“我靠!晨哥的成名戰就是沙漠灰啊!”
“林夜你這次真要死了。”
地圖:沙漠灰。
模式:個人狙擊對戰。
我單手操作,進入房間。
倒計時結束。
林晨也是狙擊手,拿的是大炮。
他很自信,直接跳到了中門,想要架槍。
在他看來,我這個沒碰遊戲的老古董,反應速度絕對跟不上。
然而。
就在他露頭的瞬間。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AWM的子彈穿過門縫,精準地釘入他的眉心。
黃金爆頭!
屏幕上跳出擊殺提示。
整個訓練室死一般的寂靜。
林晨甚至還沒來及開鏡,屏幕就已經灰了。
我看著快要瘋魔的林晨,“三局三輸。還要繼續嗎?”
林晨呼啦一聲彈跳而起,抓著我的衣領狂嘯著。
“你特麼真夠囂張的,知道我誰嗎!”
“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座城市,在業界待不下去?”
柳煙有些害怕,她上前一步被林晨推開。
“想幫你男人?我讓你這個金槍王再沒機會握槍!”
柳煙搖頭,“不是的。我是幫理不幫親!阿晨你信我。”
林晨嗤笑,“我管你信不信。林夜,你今天完了。今天誰也保不了你!我要你在這座城市消失!”
我笑了。
“你知道我是——”
就在這時,一道男中音響了起來。
“我管你是誰?”
3
“林少,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你生氣了?”
所有人回頭一看。
一個大肚便便的中年人推門而進。
身後跟著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這人我認得。
電競協會副主席,王剛。
他徑直走到林晨麵前,“林少,抱歉我來晚了。”
所有人都震驚了。
林少?
是那個林少麼?
柳煙捂著嘴巴,神情激動,“阿晨,你是…最大那個投資集團林氏集團的林少?”
林晨點頭,拍了一下王剛,“你來得正好。他開掛了,我很不爽。”
王剛怒了,他指著我罵著,“林夜,你被協會拉黑了!”
周邊一陣唏噓不已。
被電競協會拉黑,這輩子都別想碰電競了。
我疑惑,“不用查驗,光聽林晨的片麵之詞?”
王剛提高分貝,“林少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淡笑,“他是林少?那我也是。”
王剛這人就喜歡裝腔作勢。
之前就是靠著這張嘴,當上了協會副主席。
“他姐是林嵐,你姐也是嗎!”
林嵐的名字,在電競界誰人不知?
那可是業界最大的投資大佬啊!
我皺眉。
我死去的老爸什麼時候整了個私生子?
還是說我那拉拉姐姐轉性了,找了個弟弟?
柳煙在得知林晨是太子爺後,抱著他的手臂笑得花枝招展。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
王剛摸著肚子,立刻給我判了刑。
我氣笑了。
“王剛,要不我來跟你對一局,讓你測測數據?”
一旁的柳煙立刻炸了,“林夜!你在作死!”
“趕緊跪下道歉!求林少和王副主席原諒你。”
“跪下道歉?柳煙,你眼盲心瞎也要有個度!”
“你得罪了林少得罪了王副,你想死但別連累我!”
我看著變得麵目可憎的柳煙,心中那點溫情漸漸變冷。
“如果我不呢?”
柳煙像下定了決心,“那我們就離婚!”
她的話像炸彈,現場瞬間死寂。
我咬著牙,“你認真的?”
柳煙梗著脖子,“是!我早就想離了。這些年,你除了洗衣做飯,你還會什麼!”
“我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的男人,而不是像你這樣懦弱的靠我養著你!”
我心咚的一下沉了下去。
“你養著我?”
“是不是你心裏沒點數?”
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原來在她心裏,我是這般存在。
我五年的真心付出,被踐踏得連碎片都撿不起來。
以前忙著打比賽,東奔西跑。
她一句想要安穩,我拿下六連冠後就隱圈了。
隱藏身份陪著她一直到了現在。
甚至為了她,跟姐姐冷了臉。
至今沒有聯係過。
結果呢?
我得到的是一句“她養著這樣一個廢物的我”。
心,酸澀得眼角發熱。
千言萬語,在此刻沉默了。
柳煙從包裏甩出一張離婚協議。
“我早就想跟你坦白了!趁此機會,簽了吧!各自安好。”
這下,我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了。
林晨笑得猖狂,“廢物!連個女人都守不住!該!”
我憤怒地衝過去卻被幾個人死死壓住。
拳頭像雨點落在我身上。
我隻能抱著頭躲避著。
…
不到一個小時,我火了。
記者們各種標題黨直接把我送上了熱搜。
全是網暴。
我的照片被P成了遺照,私信裏全是詛咒我死全家的消息。
回去的路上,我被幾個陌生人圍著。
“哥幾個,給我狠狠地揍他!”
對方一言不合,掄著鋼管就往我身上砸。
哢嚓一聲,我的右手被打斷了。
等我醒來,已經躺在醫院。
柳煙站在床邊,看著我這副慘狀,沒有一絲憐憫。
“林夜,你是不是賭博被高利貸打了?”
我,“......”
她眼中滿是鄙夷。
“你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開掛就算了,還賭博!幸虧我跟你離了!否則真被你害死!”
我右手鑽心的疼,卻比不上心裏的痛。
“說完了嗎?說完你可以走了。”
柳煙氣得臉紅,“你簡直不可救藥!”
醫院的消毒水很刺鼻。
刺得我眼睛泛紅。
柳煙切了一聲,“多大點事還委屈上了。你傷了手又如何?又不打遊戲,養養就好了。”
我低喝,“給老子滾!”
“走就走!記得把醫藥費轉我!”
柳煙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從口袋裏艱難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五年的號碼。
那邊秒接,“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
“姐......”
“什麼都不用說,我都知道了。”
“三天後的聯賽,玩得開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