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小川看著這對貪婪又愚蠢的夫婦,心裏隻覺得可笑。三十兩?也好,加上欠軟玉閣的六十兩,總共九十兩外債。
“行,三十兩。”他爽快點頭,超出沈大富夫婦的預料,“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三十兩拿來,清秋和你們的父女、母女關係,一刀兩斷。”陸小川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道,“從此她婚喪嫁娶,死走逃離,與你們無關。”
“你們是窮是富,是死是活,也跟她再無瓜葛。白紙黑字,寫清楚,按手印。”
沈大富和王氏對視一眼。斷絕關係?這死丫頭除了能換點彩禮,本來就是賠錢貨,斷了就斷了!三十兩銀子可是實實在在的!
“成!”沈大富一拍大腿,“就這麼定了!”
“當家的,去屋裏拿紙筆!”王氏催促道,生怕陸小川反悔。
片刻後,一張歪歪扭扭的字據在油燈下寫好。
陸小川仔細看了兩遍,確認寫明了“三十兩白銀贖還沈清秋自由身,自此雙方恩斷義絕,各不相幹”等字樣,點了點頭。
沈大富、王氏、陸小川作為保人,各自按了手印。沈清秋也被拉著按了手印,按的時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成了!”沈大富吹幹墨跡,把字據自己收了一份,另一份遞給陸小川,臉上露出得意,“陸小川,咱們可都說好了!”
“一個月後的今天,就這個時辰,三十兩現銀,少一個子兒,這死丫頭我們立馬綁去王家!”
“放心。”陸小川收起字據,仔細疊好,揣進懷裏,轉頭看向沈清秋,“清秋,這一個月,照顧好自己。等我。”
沈清秋淚流滿麵,重重點頭。
陸小川不再看沈家那三口令人作嘔的嘴臉,帶著趙虎,轉身走出院子。
夜幕已經完全落下,村道上靜悄悄的。
走出很遠,趙虎才忍不住開口:“陸大夫,三十兩......您真有把握?那對夫妻,擺明了是訛您。”
“我知道。”陸小川抬頭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三十兩,買清秋下半輩子自由,不貴。”
和趙虎在街邊麵攤各自吃了兩大碗熱騰騰的肉-絲麵,陸小川又塞給他十幾個銅板,讓他自己安頓,便匆匆往西郊趕。
懷裏揣著沈家那張字據,三十兩,一個月。
時間緊迫,光靠賣薄荷茶這些零碎,累死也湊不夠,必須加快藥田的產出,種點更快成熟、更值錢的藥材。
他邊走邊在記憶中搜尋。黃連雖好,但即便有五行鼎加速,也得兩三個月。有什麼藥材是生長周期短、價值又高的?
“金銀花!”陸小川眼睛一亮。
這玩意兒耐貧瘠,適應性強,而且從種植到第一次采收,有了五行鼎的加持,快的隻需一個月,而且它每年能多次采收。前世很多扶貧項目就喜歡種這個,來錢快。
更重要的是,優化過的金銀花,清熱解毒效果遠超尋常,在江寧這種濕熱的南方城市,絕對不愁銷路,說不定還可能作為“貢品”候選。
回到茅屋,天已黑透。
陸小川顧不上休息,點亮油燈,找出昨天買的金銀花種子,可也隻夠種一小片地。
他打算先用五行鼎優化一下種子,再種下去,效果自然更好。
將五行鼎置於桌上,咬破指尖,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粗糙的鼎腹。
陸小川凝神等待。
一息,兩息,三息......
鼎身毫無反應,沒有光華流轉,沒有微熱傳來,完全成了一尊普通的陶器。
“嗯?”陸小川皺眉,又擠出一滴血滴下。
依舊如石沉大海。
“怎麼回事?”他心頭一沉,拿起五行鼎仔細查看。鼎身還是老樣子,沒有破損。
昨夜明明還能用......
他忽然想到,昨夜激活鼎身後,那股強烈的虛弱感和昏睡。難道這玩意兒有“冷卻時間”?
或者......每次激活,需要消耗某種“能量”,而自己現在的狀態,不足以支撐連續使用?
他急忙翻出那本《五色藥經》,就著昏黃的燈光,一頁頁仔細查找。
之前他看得粗略,主要關注了五色辨證法和藥材相生表,對於五行鼎的具體使用,隻看了大概。
翻到記載五行鼎製法的那幾頁,他逐字逐句地讀。
在描述“以血為引,心神相通”之後,有一段蠅頭小字,因為字跡太淡,又寫在頁邊,他之前根本沒注意到:
“......然陰陽和合,方為大道。鼎器通靈,需以純陽之血為引,然孤陽不生,獨陰不長。初啟靈鼎,需得一點真陰-交融,調和氣血,鼎乃可用。”
“此後每用,亦需陰陽平衡之氣滋養其身,方能長久。若強行催逼,必損本源,慎之戒之。”
陸小川盯著這幾行字,腦子裏“嗡”的一聲。
純陽之血為引......一點真陰-交融......調和氣血......
“我靠......”他喃喃自語,瞬間明白了。
這五行鼎的激活,需要他自身處於“陰陽平衡”的狀態,而所謂的“一點真陰-交融”,翻譯成人話,就是——他必須和女性發生過關係之後,體內短暫達到某種陰陽調和的狀態,這時候的血,才能有效催動五行鼎!
他想起了穿越來第一夜,和沈清秋在破床上的混亂。那之後不久,他滴血激活了五行鼎,潤澤了五畝藥田,還優化了薄荷葉。
所以,那天之後,他體內殘留著那一次“陰陽交融”帶來的“平衡之氣”,所以第二天還能繼續用鼎優化藥材。
但現在,時間過去了兩天,那股“氣”散了。他又回到了“孤陽”狀態,血就沒用了。
要想再次催動五行鼎,就必須再“陰陽和合”一次。
而且看這意思,還不是一勞永逸,是每次鼎用多了,自身“平衡之氣”消耗了,就得補上?
陸小川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金手指?充電兩小時,通話五分鐘?不對,是“雙修”一次,管用一兩天?
“坑爹呢這是......”他癱坐在破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包金銀花種子,又看看毫無反應的五行鼎,一陣頭疼。
去找沈清秋?
先不說時機合不合適,那丫頭現在被家裏看著,自己剛立了字據,一個月內拿三十兩去“贖”她,現在跑去跟她......算怎麼回事?
去軟玉閣?
阮玲瓏倒是絕色,可他現在全副身家加起來也不到一兩銀子,去個屁。
何況,他內心深處對那種純粹的金錢交易,還是有些抵觸。
“難道真要為了種地,去出賣色相?”陸小川自嘲地想著,隨即搖頭否決。
倒不是他矯情,而是覺得不值當,也沒必要。
肯定有其他辦法,或者這《五色藥經》裏,有別的不用頻繁“充電”的使用竅門?
他又埋頭在藥經裏翻找起來,直到油燈漸暗,雙眼發澀,也沒找到其他取巧的法子。
看來這五行鼎的使用限製,就是如此。
“算了,今天先這樣。”陸小川無奈,吹熄油燈,和衣倒在硬板床上。
明天還得去擺攤,先攢點本錢再說。五行鼎的事......再想辦法。
窗外月色清冷,他望著破屋頂漏下的幾縷星光,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沈清秋含淚的眼,和阮玲瓏那隻極美的手。
“麻煩......”他嘟囔一聲,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