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底下幾個都是府裏最底層的丫鬟婆子,很少有機會得賞,拿的都是微薄的死工資。
若是有人把大把金銀拍到她們麵前,很難不心動。
姓洪的婆子瞪大了眼睛,表情誇張:“賣主的銀子,收了是要不得好死的!姨娘大方,咱們一心跟著您,月月都有這好些賞賜,三年五載下來也不會少,也拿的可不更心安理得?”
季恒瑩笑了。
這婆子倒是狡猾,逼著她月月獎賞她們,喂飽她們的胃口呢!
“收!”她笑著道:“不管收買你們的人給你們多少,隻管收,收下了都是你們的,隻需把‘兼差’內容告訴我就行。幫我避了禍事,我還有另外的謝禮,保管不叫你們吃虧。”
“可若是吃裏扒外......”
她抓起茶盞,提起,又一鬆手。
杯底與底托相擊,發出刺耳的“罄”響,震得人心頭發顫。
“拿了臟錢,你們絕對沒命花!”
威壓襲來,壓的底下幾人莫名心慌,一疊聲地道:“是是是!背主的東西,哪兒有好下場的?奴婢等可幹不出這樣的事兒!一定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季恒瑩細瞧了那幾人的神色,暫時倒是沒有心虛的。
許了好處,她又適時給予壓力:“都記好了,咱們主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凡我遭了災、沒了活路,你們......誰也別想有好去處。”
幾人連連應聲。
又是一番表忠心,繼而捧著布料、揣著賞錢,喜滋滋的都退下了。
燕融笑著說:“從前在正吾殿,其他幾個大丫鬟就都怕著你,不敢算計你,都說你身上有一種特別的威懾力。”
季恒瑩現代社會的家裏,常年保姆伺機五六個,遇到精刁的,趁著爸爸媽媽不在就想欺負她、使喚她,還想教她如何做“兒媳”。
長大了,自己開公司,招來的員工也是各種牛鬼蛇神,心眼子和奇葩事能拍十部連續劇。
換了好幾撥,總是無法避免聘用到奇葩,就想辦法收拾她們,讓她們怕她、敬畏她!
經驗和威勢就是這麼積累下來的。
說來,也是一部辛酸史呢!
“等你們獨當一麵久了,也能的。”
燕融和福慧都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一定很多人背後羨慕她們。
福慧把裝零碎錢的匣子放回內室,目光撇到妝台上去紅疹的膏子,回頭道:“姨娘身上的紅疹都消了,也該去六爺那兒侍奉了,遲遲不行動,長公主會不高興的。”
季恒瑩想到要去“叫床”獻媚,就覺得自己好命苦。
福慧奇怪道:“六爺這個血氣方剛的年紀,怎麼會這麼清心寡欲?沉音居裏除了管事嬤嬤,就兩個剛留頭的小丫頭。可他除了初一十五,壓根兒也不去梧桐居,怎麼忍得住的?”
燕融道:“男人對家裏的女色沒興趣,不是在外頭養了摯愛,就是斷袖!”
斷袖?
季恒瑩之前沒想過,但也不是沒可能。
不然正妻五年不孕,他為什麼都著急?
福慧震驚了!
難怪六爺持久力那麼差,原是忍著惡心在寵幸女人?
“六爺這個狀態,姨娘想要懷上孩子,怕是不容易......長公主看不到想要的結果,一定會怪罪的!”
燕融沒聽過牆角,但很敏銳的捕捉到了福慧話裏的尷尬,一下就懂了。
也震驚了。
六爺看起來這麼男人的一個男人,居然......啊這!
關於懷不上、生不出的問題,季恒瑩倒是不那麼擔心:“崇及大和尚說了,我是兒女雙全的命格,定是能生養的,遲遲沒孩子,那肯定是六爺不行,關我什麼事兒?”
燕融幽幽看著她:“姨娘,你見過哪個上位者會在自己和自己小孩身上找失敗原因的,尤其還是這種不好往外說的隱秘事?”
季恒瑩無語了:“......”
難怪啊!
明明看著就很嫌棄她,卻把她留下了。
感情把她當擋箭牌了?
好極了,這對母子還真是沒一個把她當人的!
福慧想了個很直接的法子:“下藥!戶部左侍郎府的三公子被人下藥,不就跟安郡王滾了一遭麼!兩個男人都能行,您和六爺肯定也能行!”
“咱下隱蔽點兒,讓六爺查不出來!”
季恒瑩幹笑著:“這種法子,還是算了吧!查不到是誰下的要,一般就是把罪名扣在誰他的那個人身上。”
福慧和燕融想想,也是這麼個道理。
上位者發怒起來,很多時候是不講道理的。
“雖然不能使手段,但還是要積極點兒,姨娘生得美,說不定哪天六爺突然就愛上您,想要跟您有個孩子呢?”
季恒瑩嘴角抽了抽。
蕭敬淵那種冷漠的天之驕子,可不會跟她們這種底層人士談情說話!
“算了,別說這個倒胃口的話題了。去廚房要幾顆梨子和銀耳來,燉些梨子銀耳羹,咱們一起喝了潤潤!”
燕融:“......”姨娘的心,真大啊!
姨娘不積極,她得幫著積極些,看著太陽漸漸西行,甜湯也燉的差不多了,差了個小丫頭去前頭等著六爺下衙。
不多時,小丫頭急匆匆回來通稟:“姨娘,六爺回府了!”
燕融盛了甜湯,裝進了食盒裏。
又伺候季恒瑩把新做的漂亮衣裳換上:“好看!姨娘眉眼明豔,就得穿得鮮亮!好了,別躲懶,給六爺送去。”
季恒瑩本來還想再偷懶兩天的,奈何心腹都太著急。
不緊不慢的去到沉音居。
沒想到蕭敬淵耽擱了,反倒比她們慢了一步到。
遠遠見著男人挺拔矜貴的身影緩緩走近過來,霞紅夕陽潑灑下,深邃眉眼暈開朦朧溫柔的詩意,也將高挺的鼻梁弧度勾勒杵完美的弧度,淡漠的薄唇也有了溫柔的輪廓,每一處都在光影裏漾著清貴與驚豔。
季恒瑩感慨著造物主的偏心,怎麼能讓一個人漂亮到這程度!
深吸了口氣,調整到獻媚模式,嬌嬌俏俏喊了一聲“六爺”,小跑著奔了過去。
她今兒穿了一件米白色交領裙,外罩了一件暈染了粉紅、霧紫、水清色又繡了朵多立體花朵的紗衣,發髻間沒有華麗的發誓,就幾多用米珠點綴的小小粉紅色絹花做了點綴,溫柔靈動又多彩,像是把整個春天都穿在身上。
又好好熏了一把香,又香又美麗。
饒是蕭敬淵見多了美人,在這一瞬間,也有種眼前驟然被點亮的感覺。
季恒瑩跑到他麵前,福了福身,身子沒骨頭的往他身上靠:“六爺,殿下讓妾身來給您送湯飲,妾身親自燉的,一下午都守著火呢!”
如此獻媚,蕭敬淵眼底的一點驚豔,瞬間消散無蹤。
抬起食指,頂住她的額,把人戳開:“站好!沒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