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彌雅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馬路上的車流來來往往,隔斷了我們。
林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臉色微微一變。
他往薑彌雅身邊靠了靠,手不自覺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我掛斷電話,轉身走向地鐵站。
沒有過馬路去質問,也沒有當場撒潑。
沒必要了。
剛走到地鐵口,薑彌雅的電話瘋了一樣打過來。
我按了靜音,任由屏幕亮著。
回到家,我開始整理衣櫃。
結婚的東西買得不多,大半是我的私人用品。
薑彌雅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把幾件常穿的大衣疊進箱子。
她跑得很急,呼吸粗重,額頭上全是汗。
“傅衍。”
她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你聽我解釋。”
“小宇的貓突然尿血,他一個人在這邊沒親戚朋友,嚇壞了才給我打電話。”
“我不是故意騙你,我是怕你多想。”
我拂開她的手,繼續把衣服放進去。
“貓生病了可以打車去醫院。”
“他有手有腳,不是癱瘓。”
“你陪我試西裝試到一半,找借口去陪別人看貓。”
“薑彌雅,我是你的未婚夫,還是你退而求其次的擺設。”
她被我的話刺了一下。
“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趕過去隻是幫忙掛個號,連半小時都沒待。”
“這事是我不對,我不該騙你。”
她放軟了聲音,試圖拉我的手。
“但我隻是把他當弟弟看,你能不能別總是草木皆兵。”
弟弟。
多好用的擋箭牌。
“你哪個弟弟會大半夜發你給他買的蛋糕。”
“你哪個弟弟會穿著你的私人外套在街上招搖。”
我抬眼看著她。
“薑彌雅,你覺得我蠢嗎。”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煩躁掩蓋。
“那外套是他出門急穿錯了,回頭我扔了還不行嗎。”
“傅衍,我們下個月就要領證了,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鬧情緒。”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子。”
我動作停住。
瘋子。
為了她的一句承諾,我放棄了深市晉升的機會,陪她在這個城市從零開始。
我替她通宵改代碼,替她應酬那些她不喜歡的酒局。
現在,我成了瘋子。
“好。”
我合上行李箱的拉鏈。
“我不鬧了。”
薑彌雅鬆了一口氣,以為我像以前一樣妥協了。
“這就對了。”
她走過來攬我的肩膀。
“晚上老程她們組了個局,慶祝咱們訂婚。”
“你換身衣服,我們一起去。”
老程是薑彌雅的大學室友,也是她的合夥人。
這場局推不掉,我也不想推。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演到什麼地步。
晚上七點,我們到了會所包間。
推開門的瞬間,包間裏安靜了一秒。
主位上坐著程晴,薑彌雅的左手邊留了個空位。
而右手邊的位置,坐著林宇。
他穿著一件淺白色的休閑西裝,畫著精致的淡妝。
“彌雅姐,姐夫。”
他站起身,笑得甜美乖巧。
“程晴非叫我來湊熱鬧,姐夫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外套。
上周薑彌雅在商場專櫃買的。
她說看我最近太累,買件外套補償我。
但我穿上不合身,肩寬大了一圈。
她說那她拿去退了。
原來是退到了林宇的衣櫃裏。
“不介意。”
我在薑彌雅左手邊坐下。
“反正你也常常蹭局,多這一次不多。”
包間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幾個姐妹麵麵相覷,沒人敢接話。
薑彌雅沉下臉,在桌下踢了踢我的鞋尖。
“傅衍,你說什麼呢。”
她轉頭對林宇笑笑。
“小宇,別理他,他今天心情不好。”
程晴趕緊打圓場。
“來來來,點菜。姐夫看看想吃什麼。”
菜單遞到我麵前,我剛想去接。
林宇已經熟練地報出了幾個菜名。
“清蒸鱸魚,白灼蝦,還有那個冰鎮芥藍。”
他對服務員說,然後轉頭看我。
“姐夫,這都是彌雅姐愛吃的,我順口就點了,你看看你想加點什麼。”
宣示主權,駕輕就熟。
“不用加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愛吃什麼,你比我清楚。”
“那是,我跟彌雅姐認識七年了,她的口味我閉著眼睛都知道。”
他捂嘴輕笑,餘光掃過我。
薑彌雅沒作聲,拿過開水替他燙餐具。
燙完他的,才順手拿起我的。
吃到一半,程晴拿出一個禮盒推到薑彌雅麵前。
“彌雅,前幾天你讓我幫你留的那個盲盒隱藏款,我給你搞到了。”
“絕版貨,費了不少勁。”
林宇眼睛一亮。
“哇,是那個星空係列的嗎。”
他伸手就要去拿。
薑彌雅直接把盒子推到他麵前。
“看看喜不喜歡。”
林宇拆開盒子,捧著那個手辦愛不釋手。
程晴愣了一下,看了看我。
“彌雅,這......這不是你給姐夫的訂婚禮物嗎。”
全場死寂。
薑彌雅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立刻找補。
“傅衍不喜歡這些幼稚的東西。”
她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警告。
“小宇纏了我好久,就當送他的生日禮物了。”
“傅衍,明天我帶你去買那個鉑金袖口,好不好。”
我看著她。
上個月,我無意中提過一句,那個星空係列的盲盒很好看,一直沒抽到。
她說買那個純屬交智商稅。
現在,她費盡心思搞來隱藏款,送給了別人。
還當著我所有朋友的麵。
“不用了。”
我從包裏摸出一個天鵝絨盒子,放在轉盤上。
轉盤緩緩轉動,停在薑彌雅麵前。
她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那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這局既然是慶祝訂婚的。”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大衣。
“現在婚不訂了,你們慢慢慶祝。”
我說完,推開椅子往外走。
“傅衍。”
薑彌雅猛地站起來,碰倒了手邊的酒杯。
她追出包間,在走廊一把拉住我。
“你瘋了嗎。”
她壓著嗓子低吼。
“這麼多姐妹在,你當眾給我難堪。”
“一個破盲盒而已,你至於鬧成這樣嗎。”
我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的臉,忽然覺得很滑稽。
“薑彌雅,是不是直到現在,你都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