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卿轉頭,正對上樹下桑榕平靜看來的眼。
他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小心虛。
桑榕沒說話,抱著東西走了。
阿卿想起什麼,叫住她:“榕娘,等等!”
桑榕皺眉,本不想理會的,但她的身份由不得她,還是停了下來。
但語氣不是太好:“我還要急著回去送東西,有什麼勞煩快點說。”
阿卿心說這奶娘果真是會蹬鼻子上臉,不過伺候過世子而已,這就是恃寵而驕了?
“喏,世子讓我拿給你的。”他遞來。
那是個瓷瓶,因著上麵的紅色花紋太花太騷包,簡直是見瓶如見人……總之,她實在看不出這裝得是個什麼東西。
另還附有幾兩碎銀子。
阿卿說:“世子不常賞人,你就偷著樂吧!”
桑榕瞥了眼。
介於自己和他近日“分崩離析”的關係,她在腦海中思忖了瞬,得出三個字——分手費。
不是,這謝承鄞,也太摳了吧!
桑榕皺眉抿了抿唇:“世子在哪兒,我想見他。”倒不是真想見,隻是想再確定一下,她也好安心。
“世子最近不見人。”
桑榕眸光一動,已經明白了什麼。
“嗯,世子的心意我收下了,東西就算了。回去告訴世子,他的意思我明白,我們各取所需,今後兩不相欠。”
他拿她解毒。
她睡他。
好聚好散,互不相欠。
桑榕說完走了,留得阿卿愣在原地。
不要?那算咯!
他拿著東西回了春光閣。
“世子,那奶娘不要,讓我原封不動回來還給您。”
屏風簾子後,男人躺在長椅上。
從阿卿的角度,可大致看清他的身形,是謝承鄞無疑。
男人聞聲淡淡嗯了聲。
阿卿退下,走到門口時,外麵奴才探頭問:“世子這兩日怎麼了?又不愛出門了?”
阿卿見怪不怪。
“世子每個月這幾日都喜歡清淨,也不出門,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照規矩,每日送來三餐就好,不許驚擾世子!”
“好勒。”
兩人離去,屋子裏那躺在長椅上,穿著謝承鄞衣服的男人,已經消失不在。
回墨嵐院的路上。
桑榕還沒進屋,喜鵲便找來了。
“榕娘,你今日沒給小公子備食嗎?”
桑榕一愣:“我備好了啊,就放在屋子裏。”
喜鵲皺眉,她都把屋子翻了個遍,也沒尋到,哪裏會有?隻當桑榕偷懶。
桑榕可不信,每日起來她都會提前給小公子備著。
“我再去找找,等下就送過來。”
“趕緊吧!別讓小公子餓著!”
進了屋子,桑榕開始在四周搜尋。
奇怪……不會又丟了吧?這侯府裏,真有賊呀?
“在找什麼?”
一道冷硬中夾帶些許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桑榕驀地轉過身,一道黑影從身前罩來,帶著成熟男人的內斂嚴肅。
嚇了她一跳。
“大公子,奴婢……在找奴婢給小公子下的食……”
因為方才在低頭找東西,一縷青絲順著額前垂落,一片春景。
兩人都沒說話。
桑榕卻隱隱感覺到,黑暗裏的男人,盯著她的眼神深了些。
謝靖安問:“嗯,找到了嗎。”
“還……還沒,興許奴婢放錯地方了,等下重新準備。”
“要不要我幫你找。”
他說話有條不紊,帶著久經朝堂的肅沉,讓人不覺有一絲出格。
但桑榕還是一個愣神。
再反應過來,謝靖安已換了話風。
“前幾日我事務繁忙,差點忘把這給你了。”
謝靖安拿出幾個瓶子。
嗯,這次桑榕認出來了,這是藥瓶。
“李彪實在太混賬,我會幫你出氣的。嗯,你臉上的傷,還疼嗎?”
桑榕抬手撫了撫眼角下的烏青:“沒大礙了,謝大公子關心。隻是這藥,奴婢實在不敢收。”
被薑婉兒知道,她可沒好果子吃……
“拿著。”謝靖安不由她說,直接放下,“送你的,就是你的。當真不想要,丟了就是。”
謝靖安轉身走了。
呃,之前還覺得這兩兄弟性子不一樣,現在看來,不都是一樣的強硬麼。
本是不想收下這些藥的,但桑榕怕東西放在這,被薑婉兒看到,隻能暫且放在懷裏。
但桑榕今日倒是想多了,這段時日忙於政務,時常宿在書房的大公子,今夜居然破天荒的,要回來歇息。
薑婉兒為了夜裏伺候夫君,是忙得不行,哪裏有時間搭理桑榕啊。
連小公子也讓抱走了。
“夫君,你回來了。”夜時,薑婉兒走出來,接過謝靖安脫下的外衣,身子都貼了上去。
謝靖安倒是沉靜,嗯了聲,攬過薑婉兒的腰時,眼神落至旁邊側屋裏走動的倩影,抬步進了主屋。
側屋中,桑榕正抱著小公子。
霖寶兒在她這一向乖得很,小手捏著她的青絲。
“餓了?”桑榕點了點小家夥的鼻子。
真是個饞寶。
昏黃暗光下,那道火紅身影出現時,便是見著年輕少婦,坐在溫和燭光裏,安然的場景。
霖寶兒已看到了他,沒被嚇到,反而嗬嗬笑著。
謝承鄞眯起狐狸眼,側瞥來的眼神冷冷的,帶著幾分幽怨。
隨著小家夥的聲響,他的喉頭也跟著吞咽……
桑榕不知他來了,也不知他“偷”看了自己多久。
喂完了後,她繼續哄孩子入睡,沒來得及拉上衣服。
謝承鄞猶站在暗影裏。
終於感覺到身側有人,桑榕臉色大變,正想驚呼!
下一瞬被男人捂住嘴,“別叫,是我。”
“世子……”餘光瞥到那抹大騷紅,桑榕一愣,隨後就是皺眉。
都一刀兩斷了,他還來作甚?
謝承鄞好像很累的樣子,將礙事兒的小家夥丟回搖籃,手已環住她的後腰。
他袍擺沾著夜露,風塵仆仆,像是剛從哪才趕過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隻是太暗了,桑榕沒注意到這些。
“今日我很累,沒那力氣,讓本世子抱一下。”
他帶著她倒在榻上,枕上她肩窩。
桑榕衣服沒穿好。
不過好在他對她的……好像沒有興趣。
然而她卻沒看到,暗光下,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本世子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