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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中轉的航班，手機徹底切斷了網絡。

八個小時的靜謐機艙裏，我靠在椅背上，滿腦子都是他剛才電話裏冰冷的語氣。

這不該是我們的重逢。

我閉上眼睛，眼前的畫麵全是去年十一月。

他為了陪心情不好的我，推遲了回國的日期。

一個月的時間，我們走遍了國內八個城市。

高鐵、飛機、大巴，再累隻要靠在他肩膀上，就覺得特別有底氣。

我們甚至在一個深夜的候車室裏，買了個地球儀，挨個圈出以後環球旅行要去的國家。

我早早辦好了所有的簽證，就等著他。

在機場送他回去上學那天，我們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我死死抓著他的袖子：“你快點讀，讀完了我等你。”

他把我揉進懷裏，貼著我的耳朵發誓：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一定。”

他是這麼做的。

十二月底，他的回複突然變得日夜顛倒。

我查了航班，猜到他偷偷回國了，特意打扮好提前去機場堵他。

他走出來看到我的那一刻，手裏的包都掉在了地上，衝過來一把將我抱離地麵。

“你今天真漂亮。”

他低頭親我。

“有沒有在醫院的時候漂亮？”

我故意逗他。

他笑著用鼻尖蹭我的臉：

“沒有，生病的時候最漂亮。”

那天晚上是跨年夜，零點的鐘聲敲響，街邊全是倒數的歡呼和煙花。

他從背後環著我，把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裏。

“我愛你，寶貝，新年快樂。”

我說異國戀太苦了，每天隻能抱著手機。

他把扯開的大衣裹住我：“如果是你的話，我就能堅持。”

那之後，每個月他都會飛回國看我。

雷打不動。

甚至因為見不到我，他會在視頻裏紅著眼眶說難受。

我以為我們是在為了彼此變成更好的人。

我甚至連我們結婚時的伴手禮都偷偷選好了。

可三個月前，他突然開始冷淡。

說學業忙，沒法陪我過聖誕和跨年。

後來我家出了很嚴重的事，我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他也沒有半句關心。

我實在怕他在國外受委屈，推掉了一切，買了機票就飛了過來。

“女士，飛機即將降落，請您調直座椅靠背。”

空乘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機輪觸地的瞬間，巨大的失重感襲來。

我解開飛行模式，網絡信號在一秒鐘後滿格。

“叮叮叮叮叮——”

手機的提示音像是催命的警報，瘋狂地彈了出來。

全是他的消息。

很長，很整齊。

“我就直說了吧。”

“我一直都有女朋友，女方家境殷實，家裏也都認可，等我畢業就訂婚。”

“我是個人渣，當初隻是無聊才加的你，覺得不會有太多交集，加你的微信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小號。”

“我不是來求你別找我，我隻是讓你別去打擾她。”

機艙裏的人紛紛起身拿行李，我被夾在過道裏。

像被人抽幹了渾身的血，連呼吸都帶著刀割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