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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有人在班級群發ＫＴＶ的現場照片。

照片裏燈光昏暗，江星野和周韻正拿著麥克風深情對唱。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滿屏的“般配”、“鎖死”、“鑰匙我吞了”。

還有人＠我：“明鹿你這個萬年小尾巴怎麼沒去呀？三缺一哈哈哈。”

我退出群聊，點開手機相冊。

那裏存著幾年來關於他的幾百張照片。

有他在籃球場上扣籃的瞬間，有他趴在課桌上睡覺的側臉，有他回頭叫我名字時微揚的嘴角。

最後一次，我認認真真地翻了一遍。

然後，長按，全選，刪除。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去市圖書館看書。

直到高考成績公布的那天。

班級群再次沸騰起來。

周韻曬出了她的分數，剛好過了一本線。

緊接著，江星野也發了消息。

平時都是７００左右的考分，缺考一門直接跟周韻不相上下。

“恭喜星野和韻韻！這就是緣分啊！”

“哎，對了，明鹿怎麼樣？”

“放心吧，就算缺考一門，她的成績也隻高不低，肯定能跟星野他們報一所大學。”

“以前她是星野的萬年小尾巴，大學以後就要成萬年電燈泡嘍。”

我笑了笑，看了眼放在桌角的那封郵件打印件——劍橋大學全額獎學金錄取通知書。

拿起手機，在群裏敲下一行字。

“恭喜江星野和周韻同學終成眷屬。願你們大學快樂。”

這行字發出去後，群裏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江星野立刻發來私信。

“明鹿，你什麼意思？”

“在哪學的這麼陰陽怪氣？你把話說清楚。”

我看著那幾行字，沒有回複，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晚飯時間。

全家人坐在一起，江叔叔開了瓶酒，給江星野也倒了一杯。

“考得還不錯，”江叔叔舉起杯，“雖然出了點意外，但一本是穩了。”

江星野端著酒杯，看了我一眼：“小鹿，你也報那個學校吧。”

江媽媽的笑容僵了一瞬。

江叔叔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沒說話。

“缺考一門，總分應該也夠那個學校的最低線。”

江星野說得理所當然，語氣就像在安排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江叔叔終於開口了。

“星野，小鹿有自己的想法，你別替她做主。”

江星野沒理他爸，盯著我催促：“明鹿，你說話啊。”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願意。”

江星野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愣了足足五秒，然後臉一點點沉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願意。”

江媽媽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吃飯吃飯，誌願的事情以後再說．．．．．．”

江叔叔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星野，小鹿不願意就是不願意，你逼她幹什麼？”

“我逼她？是她自己以前說想和我上一所大學的！”江星野的聲音拔高了。

“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替她想著？她要沒有我們家，她．．．．．．”

“夠了！”

江叔叔猛地拍了下桌子。

整個餐廳安靜了。

江星野咬著牙，臉色鐵青地看向我。

我垂下眼，端起湯碗，慢慢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