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將謄抄好的藥典交給林長風,交代研習時務必小心。
他不以為意地擺擺手:“瑤瑤自幼翻閱醫書無數,她自有分寸,無須操心。”
我垂下眼瞼,斂去嘴角的冷笑。
自有分寸?
那卷藥典是我養父耗盡半生心血所作,裏麵不僅有治病救人的良方,更有以毒攻毒的險招。
尤其回陽散,若不知道其中隱藏的配製禁忌,錯一毫,便是一劑催命的毒藥。
前世我苦口婆心地勸她不要急於求成,她卻當眾嗬斥我心生嫉妒,故意阻撓。
這一世,我將那些致命的禁忌一字不落記下。
隻是書寫的墨汁是我自配的,過個三五天,那幾行關鍵的字跡就會消失。
半月後,太醫院的瓊林藥宴如期舉行。
出門前,姚氏讓人送來一套嶄新綠衣裙,但款式老舊,穿在身上像老嬤嬤。
到了瓊林苑,裴景早早等在門外,見我們下馬車,立刻迎了上來。
他自然牽過林瑤的手,看她的眼中滿是驚豔:“瑤兒今日真美。”
正準備往裏走時,他的餘光掃到衣著寒酸的我,瞬間眉頭緊皺,
“林姝,你怎麼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家苛待了你。”
我沒理會他的指責,語氣平板:
“裴小侯爺說笑了,我一個鄉野丫頭,穿什麼都不配這瓊林苑的景。能給妹妹提箱子,已經是沾了天大的光了。”
裴景被我的話噎住,臉色沉了幾分:“你現在說話怎麼總是夾槍帶棒的?”
宴席上,林瑤將《無金藥典》中的幾個精妙方子娓娓道來,引得太醫院的幾位老太醫頻頻點頭撫須。
“林家有女如此,真乃我大周之福啊!”太醫院首劉太醫讚歎道。
林長風與有榮焉:“劉大人過譽了,小妹也是夜以繼日地鑽研,才得了這本心血之作。”
就在這時,場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原來是長公主府的榮華郡主娘胎自帶的心絞痛犯了,她麵色鐵青,呼吸急促,眼看就要不行了。
長公主急得眼眶通紅:“快!誰能救救我兒!”
一片慌亂中,裴景忽然站了出來,大聲道:“長公主莫急,林家二小姐剛剛研製出的《無金藥典》中正有一味回陽散,專治各種急症心疾。”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林瑤身上。
林瑤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林長風將她推了一把,低聲催促:“瑤瑤,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治好了郡主,你就是整個京城的恩人!快去啊!”
林瑤被推到郡主跟前,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我的身影。
前世,她向我求救,我一時心軟,用銀針吊住了郡主的命。
可最後功勞被全記在了林瑤頭上不說,甚至還對外宣稱是我差點害死郡主。
這一世,我無動於衷地看著她手法生疏地研磨藥粉。
“林小姐,這藥用量多少?何時服下?”長公主在一旁焦急地催促。
“快啊!”裴景也在一旁催促。
林瑤閉上眼心一橫,將配好的藥粉兌水,強行喂進了郡主的嘴裏。
不過三息。
突然,郡主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隨後徹底軟了下去,氣息全無!
“我的兒啊——!”
劉太醫大步衝上前,一探脈搏,臉色大變,猛地轉頭怒視林瑤:
“你給她吃的是什麼?!”
“天南星用三錢,附子......附子用五分......”
“附子與半夏同用,乃是醫學大忌!你這是在殺人啊!”
林瑤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不......不是我......那藥典上就是這麼寫的......”
她慌亂地去翻那本藥典,翻到那一頁時,卻傻眼了。
上麵一片空白。
“不可能!是她!是林姝!這藥典是她給我的!是她故意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