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經過上次一遭,我沒再回重府。
夜夜都宿在我昔日的手帕交姐妹那裏。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們全都樂得慣著我。
就重氿天天說要不能慣著我,真賤!
他看不下去我過得太爽,又顧及自己是男子,不方便親自來女子閨房逮我。
便日日派出新納的美妾來“請”我回去。
有時是明豔的胡娘子。
有時是出水芙蓉的鐘娘子。
就光送人來罵我。
我翹著腿,聽著那些軟綿綿的罵聲,隻覺得心曠神怡。
一連躲在屋裏不肯出來,旁人都以為我是被罵怕了,不敢出門見人。
可我隻是怕我出來了,重氿就不送美人來“羞辱”我了。
正當我膩在溫柔鄉裏不知天地為何物!
重氿回過味來,發現不對了。
直接帶著我爹娘和一群同僚突襲我。
此時,我正雅興大發,研磨展卷,勾畫著美人入卷。
見烏壓壓的一群人闖進來,我立馬拉過屏風遮住美人。
我爹衝我眨眨眼,又側過身去,小聲提醒我道:
“你藏她做什麼?!”
“你這麼心虛倒是顯得有鬼了!”
眼下沒人敢出聲,卻顯得這兩句話格外清晰入耳......
重氿目眥欲裂地指著我,向眾人告狀:
“你們看!此等賤婦就是這般家都不回,天天躲在別人家中作樂,她還配做重府主母嗎?!”
“尋常女子,有幾個像她這麼荒唐的?”
“我倒是要看看,屏障後到底藏著哪個不可見人的奸夫!”
什麼奸夫,明明是我的仙女姐姐。
而且,這人有病吧!
我本來就不是尋常女子啊,我上輩子是男人!
這輩子一不小心投胎成女的而已。
奇怪的是,此時除了我爹娘,居然其他同僚無一人吱聲。
全都低垂著頭,渾身顫抖。
就像犯事的人是他們一樣。
重氿不可置信,明明他已經挑了些位高權重的同僚來為他撐場子。
我環顧了一圈,噗嗤笑了出來。
漫不經心地半躺著,倚在桌上。
“夫君啊夫君,你問他們做什麼?”
我手指一一指過去,轉了一圈停下,滿意道:
“這些人有幾個敢頂撞本宮?!嗯?”
重氿不可置信地低喃出聲:
“怎麼可能?”
這些人當中,不乏有秉性純良正直、或者位高權重、正得聖眷的大官,他們憑什麼在我麵前乖得跟個孫子似的?
我娘隻是捂了捂臉,歎道:
“翹楚,你多少收斂些性子,也不能老這樣。”
“本來想著給你挑個幹淨的,好好過日子,怎麼還是鬧成了這個樣子?”
重氿看著我娘,驚疑地問:
“嶽母,您怎麼能......”
我娘輕蔑地睨了他一眼,罵道:
“不成想,眼矬挑了個不安分的!”
重氿氣得渾身顫抖,踉蹌了幾步,幾乎站不穩。
“你們!你們竟敢......”
“蛇鼠一窩!竟敢羞辱我堂堂從三品官員!”
“本官要狀告陛下,讓陛下將你們通通賜死!”
他忽地想起,自己從入朝為官起就備受皇帝寵信,不由得腰板更直了!
他喚來自己的府兵,將這裏團團圍住。
隨即拔起劍,麵露凶狠地看向我,吼道:
“罷了,陛下向來重視本官,若我先斬你這賤婦再向陛下請罪,定不會有事!”
“翹楚!今天你跟你全家通通都得死在這裏!”
我娘冷嗤一聲:
“陛下的寵信?你算什麼東西?”
“若不是拖本宮翹楚的福,還從三品?你這輩子都休想從小吏官爬上來!”
重氿提著劍,大步朝我走來。
“死到臨頭還嘴硬!”
他高抬起劍,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恨和殺意。
“去死吧......”
這時,有大太監高呼:
“陛下駕到——”
重氿喜出望外,立馬拋下劍,欣喜若狂地朝皇帝跑去。
他指著我和我爹娘,痛罵道:
“求陛下給臣一個公道,這群刁民屢次羞辱於臣,理應碎屍萬段,五馬分屍!”
可他期待的事情並沒有實現,反而被皇帝一腳踹倒在地。
重氿呆愣地看著皇帝匆匆越過他,走向我娘,柔聲問:
“阿姐,可有傷到?”
“還有朕這無法無天的小郡主,你這幾百封家書催朕出宮,不會隻是想朕幫你殺了重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