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後回到冷宮,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宗政越像往常一樣,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
他一言不發地蹲下身,要給我洗腳。
但他緊繃著下頜,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
我坐在床沿,看著他那隻纏著布條的手浸入熱水裏,心裏有點發毛。
“那個......”
我試探性地開口。
“你其實不用管我。”
“喜歡蘇家姑娘就去追,不用顧忌我。”
宗政越洗腳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緩緩抬起頭,眼尾猩紅。
突然,他的手猛地掐住我的腳踝,力道大得驚人。
“阮伽藍。”
他啞聲質問,聲音裏帶著壓抑的顫抖。
“這也是你的真心話?”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推給別人?”
我被他掐得有點疼。
但看著他猩紅的眼睛,我又不敢掙紮。
“不是推......”我小聲辯解。
“是成全。話本子裏不都這麼寫嗎,有情人終成眷屬。”
宗政越死死盯著我,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湧,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彈幕立刻跳出警告。
【太妃管太寬惹怒瘋批了!】
【他要提前除掉異己了!炮灰快閉嘴吧!】
我嚇得趕緊閉上嘴。
宗政越看了我很久,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鬆開手,拿過布巾替我擦幹腳。
然後端著水盆,一言不發地走出去。
次日清晨,我被院子外的尖叫聲驚醒。
那個曾欺負過我的老太監,死了。
麵目全非地溺斃在井裏。
聽說死狀極慘,連舌頭都被拔了。
我嚇得渾身發冷,透過偏院的門縫,目睹了令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宗政越站在井邊,麵無表情地打了一桶水,正在洗刷手裏那把長劍。
劍刃上,鮮紅的血水順著水流衝刷下來,染紅了地上的青磚。
結合昨晚的彈幕,提前除掉異己。
我這個占著他十年時光、還惹他生氣的炮灰。
絕對就是下一個目標。
我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我連做人彘的機會都沒了,直接下井了。
趁著夜色,我連夜翻開冷宮床底下的地磚。
那是這些年,我偷偷藏起來的逃跑舊路引和碎銀子。
這是我最後的保命底牌。
我把碎銀子揣進懷裏,把路引貼身放好。
剛把地磚蓋回去,窗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猛地回頭,宗政越站在窗外,臉色慘白。
他死死盯著我剛才藏東西的位置。
目光慢慢上移,落在我不自覺發抖的手上。
“你怕我?”
他聲音很輕,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嫌我手臟,想跟我劃清界限?”
我咽了口唾沫,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
“我......我隻是找點東西。”
宗政越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裏沒有半點溫度。
“阮伽藍,你這輩子都別想跟我劃清界限。”
說完,他轉身融入了夜色中。
我癱坐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
三日後,彈幕再次滾動。
【高能預警!今夜太後將派死士暗殺宗政越!】
【蘇棠月會去報信結緣!男女主感情大升溫!】
我看著彈幕,腦子飛快地轉著。
死士暗殺?
那今晚冷宮肯定大亂。
隻要宗政越去和白月光躲雨結緣,我就可以趁亂逃跑了!
我摸了摸懷裏的路引,這是我唯一活命的機會。
今晚,我必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