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輩子我被竊取成果,被迫離職後窮困潦倒。
重生回獎金被搶這天,我看著總裁把五百萬劃給關係戶。
“李總,您確定要這麼做?”
他冷笑著遞來辭職信:“不愛幹可以滾。”
這次我爽快簽字:
“希望您的天才高管能解決下個月的數據庫崩潰。”
三個月後,他在公司破產前跪求我回去。
可惜這次,我要親眼看著大廈崩塌。
1
天成科技的年度表彰大會上,聚光燈打得我眼睛生疼。
台上,老板齊德華滿麵紅光,手裏舉著那張象征五百萬獎金的巨大支票模型。
“今年,我們要特別感謝一位剛加入公司不久,但為公司帶來了全新管理理念和國際視野的功臣。宋景輝副總裁!這五百萬董事長特別獎,他當之無愧!”
台下掌聲稀稀拉拉,大部分老員工都下意識地看向我。
畢竟,那個為公司賺了三個億利潤的智能交易係統,是我帶著團隊在公司打了半年地鋪,一行行代碼敲出來的。
而宋景輝,老板的表弟,三個月前才空降的高管,除了每天開會飆幾個英文單詞,連係統的登錄界麵在哪都不知道。
我腦子“嗡”的一聲,無數記憶碎片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
加班、熬夜、胃出血住院、獎金被奪、憤而離職、全行業封殺、窮困潦倒、醉死街頭......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七年前,獎金被搶走的這一天。
上一世,我當場掀了桌子,指著齊德華的鼻子罵他任人唯親,結果被保安架了出去。第二天業內就傳遍了我“情緒不穩定”、“難堪大任”的謠言,宋景輝更是動用關係網把我封殺得死死的。
“晨昊,別衝動。”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按住了我準備站起來的膝蓋。
是孟誌強,我的發小,也是技術部的二把手。
上一世,就是他在我離職後立馬倒向了宋景輝,把我的核心架構文檔全交了出去,換了個技術總監的位置。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從我腿上拿開。
“放心,我沒衝動。”
我站了起來。
全場瞬間安靜,所有人都以為我要像往常一樣,受不得一點委屈,當場開懟。
台上的齊德華眉頭皺了起來,眼神裏滿是警告。
宋景輝倒是依然保持著那副精英範兒的微笑,扶了扶金絲眼鏡,對著話筒說:“看來我們的技術大拿方經理有話要說?正好,我也想說,這五百萬不僅僅是對我個人的肯定,更是對我們整個團隊協同效應的嘉獎。方經理,你的代碼寫得不錯,但做項目嘛,光有技術是不行的,還得有頂層設計和商業閉環的思維。”
這一套一套的互聯網黑話,聽得我直犯惡心。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力鼓掌。
“宋總說得太對了!我站起來就是想說,這獎給宋總,實至名歸!沒有宋總的頂層設計,我那些破代碼就是一堆廢字符。大家鼓掌啊,愣著幹什麼?”
現場一片死寂,連齊德華都愣住了。
孟誌強像看鬼一樣看著我。
財務主管許雯雯坐在不遠處,眼裏閃過一絲失望。她大概是覺得,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寧折不彎的方晨昊,脊梁骨斷了。
斷了好啊。
斷了才能讓你們放鬆警惕。
我坐回位子,看著台上宋景輝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心裏冷笑。
拿吧,這五百萬,就當是給你買棺材的定金。
2
年會結束,我主動去了齊德華的辦公室。
“齊總,剛才在會上我可能有點失態,讓您擔心了。”我低著頭,語氣誠懇得自己都想吐。
齊德華正在抽雪茄,見我這副模樣,緊繃的臉鬆弛下來。
“晨昊啊,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技術你是一流的,但在這人情世故和公司管理上,你還得跟景輝多學學。他可是海歸MBA,見過大世麵的。”
“是是是,宋總的很多理念,確實讓我大開眼界。”
正說著,宋景輝推門進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杯紅酒。
“喲,方經理也在?正好,我剛跟齊總商量,打算對技術部進行一次結構性優化。畢竟我們要上市,團隊得更國際化一點。”
我心裏跟明鏡似的,什麼優化,不就是想往技術部塞他自己的人,順便把我架空嗎。
“宋總高見,我全力配合。”我回答得幹脆利落。
宋景輝顯然沒料到我這麼順從,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燦爛了,拍了拍我的肩膀。
“方經理果然顧大局!對了,新係統的核心架構文檔和完整源代碼,你這兩天整理一下發給我。我要親自把關,做一些戰略性調整。”
來了。
上一世,我就是死活不肯交出核心權限,才被他們以“不服從管理”為由開除,連賠償金都沒拿到。
“沒問題,宋總,明天一早我就發到您郵箱。”
走出老板辦公室,夜風一吹,我清醒了不少。
回到工位,已經是晚上十點。
整個公司空蕩蕩的,隻有我麵前的屏幕亮著。
我打開那個熟悉的編譯器,調出了交易係統的核心代碼庫。
這套係統是我兩年的心血,它的每一個邏輯判斷,每一個並發處理,我都了如指掌。
宋景輝想要?給他就是了。
我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不是在整理文檔,而是在埋雷。
我在訂單撮合引擎的最底層,加了一段看起來完全無害的冗餘代碼。它平時不會運行,隻有當係統的瞬時並發交易量突破一個極值。
比如,十億級別的資金同時湧入時,才會觸發。
一旦觸發,它不會立刻讓係統崩潰,而是會悄悄地修改幾個浮點數的精度。
在金融交易裏,小數點後幾位的誤差,乘以十億的基數,那就是天大的窟窿。
做完這一切,我把“整理好”的文檔和代碼打包,點了發送。
“宋總,請查收。”
3
第二天一早,技術部的氣氛就變了。
宋景輝帶來了四五個人,全是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光鋥亮,張口閉口就是“賦能”、“抓手”、“底層邏輯”。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幾位是公司新引進的高端技術人才,以後負責係統的戰略規劃和架構優化。”宋景輝站在技術部中央,意氣風發,“方經理,你以後就專心負責具體的代碼實現,戰略層麵的事,交給他們。”
這就是明晃晃的奪權了。
以前跟我一起熬夜打地鋪的兄弟們都看著我,等著我發話。
我笑了笑,帶頭鼓掌:“歡迎新同事!大家以後要多向幾位專家學習。”
兄弟們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去。
孟誌強湊到我身邊,壓低聲音:“晨昊,你搞什麼?那幾個貨我剛才聊了兩句,連基本命令都不熟,來指導我們做高頻交易係統?”
“人家是戰略人才,懂什麼。”我隨口敷衍。
沒過幾天,人事總監老範找到了我。
老範是齊德華的老跟班,也是公司裏最會見風使舵的人。
“方經理啊,公司要在郊區搞個封閉開發基地,環境挺艱苦的,但這對鍛煉新人很有幫助。宋總的意思是,你是老員工了,要起帶頭作用,去那邊帶帶新人。”
所謂的封閉開發基地,就是一個沒網沒信號的破倉庫,名為封閉開發,實為流放。
上一世,我直接拒絕,結果被扣了個“不服從公司安排”的帽子。
“行啊,什麼時候出發?”我答應得無比爽快。
老範一肚子勸說的話憋在喉嚨裏,差點噎死。
“呃......下周一。”
去郊區好啊,遠離是非之地,正好可以撇清關係。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個透明人一樣,每天準時上下班,對宋景輝和他那些“專家”的瞎指揮言聽計從。
他們要把係統的負載均衡算法改成一種“更先進”但實際上效率極低的方案,我二話不說就改。
他們要引入一套繁瑣無比的中間件來“提升係統安全性”,我也照單全收。
係統變得越來越臃腫,響應速度越來越慢,但我把測試報告做得漂漂亮亮,全是綠色的“通過”。
宋景輝看著那些漂亮的PPT和報表,滿意極了。
“看,這就是專業管理帶來的效能提升!”他在高層會議上拿著我的報告吹噓。
齊德華也對我大加讚賞:“晨昊啊,你終於成熟了。”
隻有孟誌強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終於有一天,他在洗手間堵住了我。
“方晨昊,你他媽是不是被奪舍了?那個負載均衡算法明顯有問題,上線必崩,你看不出來?”
我洗著手,看著鏡子裏的他:“宋總是海歸,人家說的能有錯?照做就是了。”
“你......”孟誌強氣得臉通紅,“行,你慫,我不陪你玩了!”
第二天,我就聽說孟誌強成了宋景輝麵前的紅人,還升了職,代替我成了技術部的實際負責人。
很好,所有人都入局了。
4
宋景輝那些人搞出來的“優化方案”很快就引發了第一波小問題。
一天下午,係統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卡頓,導致幾個小客戶的訂單延遲了幾秒成交。客戶投訴電話打到了客服部。
宋景輝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到辦公室。
“方晨昊!這卡頓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測試都通過了嗎?”他拍著桌子,唾沫星子亂飛。
我站在那裏,一臉無辜:“宋總,測試環境和生產環境畢竟有差異。而且,這卡頓正好發生在你們引入的那套中間件進行數據同步的時候。可能是中間件的配置參數還需要微調。”
“那你還不快去調!”
“宋總,那套中間件是新同事們引進的,核心配置權限不在我手裏啊。”我兩手一攤。
宋景輝噎住了。他回頭看向那幾個“專家”,他們一個個麵麵相覷,顯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群廢物!”宋景輝罵了一句,又轉頭看我,“那你現在就去配合他們,把問題解決了!要是再有投訴,我拿你是問!”
“好的宋總,我一定全力配合。”
我回到工位,裝模作樣地跟那幾個“專家”討論了半天,最後“建議”他們修改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參數。
係統暫時恢複了“正常”,但隱患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沒過多久,公司要進行半年一度的績效考核。
按照慣例,作為技術部經理,我應該給部門員工打分。但這次,老範直接通知我,所有人的績效考核都由宋景輝親自負責。
我知道,這是要徹底剝奪我的管理權了。
績效結果出來那天,我拿到了一張C級的考核表。評語是:“缺乏創新精神,工作積極性不高,難以適應公司快速發展的需求。”
而孟誌強,拿到了A+,還額外獲得了一筆豐厚的獎金。
他在茶水間遇到我,手裏晃著那張獎金單,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和一絲愧疚交織的複雜表情。
“晨昊,你也別太在意。宋總說了,隻要你肯改變態度,以後機會多的是。”
我笑了笑,沒說話。
許雯雯也來找過我一次。她拿著一張報銷單讓我簽字,眼神裏充滿了同情。
“方經理,其實......大家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是現在宋總勢大,大家也都沒辦法......”
“沒事,我理解。”我簽完字,把單子遞給她,“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不需要同情,我隻需要他們繼續錯下去。
5
轉折點發生在一個月後。
國內最大的私募基金之一,華鼎資本,有意采購我們的交易係統。這是一筆價值數億的大單,如果談成,公司立馬就能啟動上市流程。
華鼎的技術總監是個出了名的硬茬,叫李工,純技術出身,最煩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接待當天,宋景輝特意換了一身定製的高定西裝,頭發抹得蒼蠅都站不住腳。
會議室裏,宋景輝打開PPT,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們的係統采用了業界最領先的微服務架構,通過AI賦能的智能調度中台,實現了全鏈路的數據閉環......”
李工聽了不到五分鐘,就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宋總,這些概念就別講了。我就問幾個具體問題。你們的訂單撮合引擎在極端行情下的最大並發處理能力是多少?延遲能控製在多少微秒以內?如果發生機房級故障,災備切換需要幾秒?”
宋景輝愣住了。
他瘋狂地翻著手裏的PPT,但那些精美的頁麵上除了大詞什麼都沒有。
“呃......這個,我們的底層邏輯是強大的,並發能力肯定是業界領先水平,具體數據嘛......”他開始冒汗,眼神飄向坐在角落裏的我。
我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
齊德華急了,拚命給我使眼色。
李工冷笑一聲:“齊總,這就是你們的技術副總裁?連基本參數都不知道,這係統我們怎麼敢用?”
“方晨昊!你來說!”齊德華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
我慢吞吞地站起來,收起手機。
“李總,我們的核心撮合引擎單節點壓測數據是每秒處理15萬筆訂單,99%分位的延遲在50微秒以內。至於災備,我們采用了異地雙活架構,理論切換時間不超過3秒,實測數據平均在1.8秒左右。”
我根本不需要看任何資料,這些數據都刻在我腦子裏。
李工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又接著問了幾個極深的技術細節,我都對答如流。
半小時後,李工站起來,主動跟我握手。
“方經理是吧?很專業。如果這個項目是你在負責,那我們還可以繼續談。”
說完,他看都沒看宋景輝一眼,轉身就走。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宋景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齊德華尷尬地咳了兩聲:“那個,晨昊啊,看來具體的技術細節還得你來把關。以後華鼎這邊的技術對接,你多費心。”
“齊總,我現在主要負責郊區基地的新人培養,恐怕精力顧不過來啊。”我一臉為難。
“還去什麼基地!立刻回總部!恢複你技術部經理的一切職務!”齊德華急了。
宋景輝猛地站起來:“不行!公司的人事任命怎麼能朝令夕改!”
“你給我閉嘴!”齊德華第一次對這個表弟發了火,“剛才還不夠丟人嗎?幾個億的大單要是黃了,你賠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