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好的戰友是異能局王牌,卻因一次任務失敗而力量衰退,地位不保。
於是,他誣陷我為失控的危險分子,將我能力的核心數據全數上交。
異能評定大會那天,他沒有通知我。
高台之上,我那被視為不祥,需要被封印的力量,
而那幾個曾聯手重創我的仇敵,則被包裝成勇於嘗試的先行者。
評定結束,他被高層簇擁著接受表彰。
他微笑著看向身旁的研究員,向所有人宣布:
“這位是負責本項目數據分析的專家,也是我能力恢複的功臣,我的引路人。”
全場歡呼雀躍,長官稱讚他們為人類未來開辟了新道路。
在他難以置信的注視下,我周身開始逸散出他從未見過的能量輝光:
“關於我的能力,以及當年的真相,或許該重新評定了。”
1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正滾動播放著一組複雜無比的黑色能量波形圖。
台下掌聲雷動,前排坐著的都是異能局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台上,常芊芊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科研服,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虛偽的謙遜笑容。她扶了扶金絲眼鏡,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評定大會的現場。
“正如大家所見,這套暗能抑製係統的核心算法,是我帶領團隊耗時三年,從無數次危險實驗中提取出來的。它能有效壓製S級以下的失控暗係異能,是異能安全領域的裏程碑。”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我站在會場最後一排的陰影裏,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什麼裏程碑?那屏幕上跳動的每一個波段,都是老子拿命換來的實戰數據!
那是三個月前,在清理“S-09號汙染區”時,我為了救一個被困的新人小隊,強行開啟三階暗能形態留下的記錄。當時我差點因為能量過載死在裏麵,而負責監測我身體數據的,正是我的好搭檔宮澤潤,和他的地下情人常芊芊。
現在,這些差點要了我命的東西,成了她晉升高級研究員的墊腳石。
我壓了壓鴨舌帽簷,大步朝前走去。
“怎麼,異能局現在連小偷都能當高級研究員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夾雜了一絲暗係異能的震懾效果,瞬間蓋過了全場的嘈雜。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回過頭,目光齊刷刷地射向我。
常芊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顯然沒想到應該被關在“靜默室”裏接受“精神評估”的我,會出現在這裏。
“保安!保安在哪裏?”常芊芊反應很快,立刻對著麥克風尖叫,“有人擾亂會場秩序!”
兩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安保人員立刻朝我衝過來。
“先生,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們采取強製措施了!”
我連正眼都沒看他們,腳下沒停,繼續朝講台走。
“滾。”
一個字吐出,我周身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兩團漆黑的霧氣像活物一樣從我腳底蔓延開,那兩個保安還沒靠近,就被這股純粹的惡意逼得連連後退,麵露驚恐,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這就是暗係異能,天生帶著讓人恐懼的本能。
我走到台下,抬頭看著常芊芊:“接著編啊。耗時三年?無數次實驗?常大研究員,你敢不敢把原始數據那一欄點開,讓大家看看上麵的采集對象簽名是誰?”
常芊芊握著翻頁器的手指節發白,她強撐著鎮定:“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是機密數據,怎麼能隨便公開?請你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機密?”我冷笑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
一縷黑煙像蛇一樣竄上高空,精準地擊中了全息投影儀的控製麵板。
畫麵閃爍了一下,強製跳轉到了數據源界麵。
上麵赫然寫著:采集對象:韋昭明(代號:夜梟);采集時間:2325年9月14日;采集人:宮澤潤。
全場嘩然。
“韋昭明?那不是那個被評定為極度危險的暗係異能者嗎?”
“宮澤潤采集的數據?他們不是搭檔嗎?怎麼會在常芊芊手裏?”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常芊芊的臉瞬間煞白,她慌亂地去按關閉鍵,但控製麵板已經被我的異能鎖死,根本動不了。
就在這時,貴賓席第一排,一個穿著白色定製西裝的男人站了起來。
是宮澤潤。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溫文爾雅的風度,快步走上台,擋在了常芊芊麵前,用一種痛心疾首的眼神看著我。
“昭明,你鬧夠了沒有?”
2
宮澤潤一開口,就把自己擺在了道德製高點上。
他拿過常芊芊手裏的話筒,對著全場深深鞠了一躬:“抱歉各位,讓大家看笑話了。韋昭明是我的前搭檔,因為暗係異能的副作用,他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太穩定。最近局裏暫停了他的外勤任務,他可能因此產生了一些......誤解。”
“誤解?”我被他這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氣笑了,直接跳上講台,和他麵對麵站著。
一黑一白,涇渭分明。
“宮澤潤,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比你的光係異能強多了。”我指著大屏幕,“你告訴大家,這些數據是你怎麼拿到的?是你跪在地上求我,說常芊芊的研究遇到了瓶頸,需要我的高階數據做參考,還發誓絕不用作商業用途,我才給你的!現在搖身一變,成了她的原創成果?”
宮澤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說:“昭明,別在這裏發瘋。有事我們回去說,我會給你補償的。”
“補償?你拿什麼補?拿你那個快要熄火的光係異能嗎?”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痛處。
宮澤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三年前,他是異能局最耀眼的“光之子”,S級光係異能者。而我,隻是個剛覺醒、人人喊打的暗係“怪物”。是他主動找上我,說光暗互補,能發揮最大戰力。
我信了他。這三年,哪次最危險的任務不是我衝在前麵?哪次臟活累活不是我幹?他的名聲越來越響,而我永遠是那個躲在陰影裏的“危險分子”。
直到半年前那次S級任務,他為了搶功冒進,導致嚴重受傷,異能核心受損,實力從S級跌落到A級,甚至還在持續下滑。
他怕了。他怕失去現在的地位,怕被粉絲拋棄。
所以他需要常芊芊這個“科研新星”來給他造勢,證明他依然有價值。而我,就成了他們最好的祭品。
“各位!”宮澤潤提高音量,試圖蓋過我的質問,“韋昭明現在的狀態非常危險!暗係能量已經開始侵蝕他的理智了!我作為他曾經的搭檔,有責任製止他!”
他身上亮起乳白色的光芒,看起來聖潔無比。
“來人!把他帶去靜默室!立刻!”
他想動手。
“少拿你那套虛偽的說辭來惡心人!”我猛地向前一步,身上的黑霧暴漲,直接將他發出的光芒壓製得黯淡無光。
台下的觀眾發出一陣驚呼。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昔日的S級“光之子”,現在竟然被我的氣場全麵壓製。
“宮澤潤,你不是說我精神不穩定嗎?來啊,當著所有人的麵,測測我的SAN值(理智值)!”我從兜裏掏出便攜式檢測儀,狠狠拍在講台上,“看看咱倆誰才是那個快瘋了的廢物!”
常芊芊見勢不妙,連忙衝上來拉住宮澤潤的胳膊,一副受害者的姿態哭訴道:“韋昭明!你不要太過分了!阿潤好心幫你隱瞞病情,你卻恩將仇報!這些數據明明是你失控傷人後,我們為了研究怎麼治療你才提取的!”
“失控傷人?”我盯著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證據呢?傷了誰?在哪傷的?醫療報告呢?”
常芊芊語塞了一瞬,隨即拔高尖嗓:“那是局裏的機密!為了保護受害者隱私才沒公開!”
“哈!機密!”我大笑兩聲,轉身麵向台下的數百名異能者和高層,“遇事不決就甩鍋機密,你們這對狗男女還能再有點創意嗎?”
3
“韋昭明!注意你的言辭!”
宮澤潤終於裝不下去了,他那張英俊的臉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我和芊芊是為了你好!你的暗係異能遲早會讓你徹底失控,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芊芊的研究是為了救你!”
“為我好?把我關在靜默室三天三夜不給水喝是為我好?在我的抑製劑裏摻那種會讓異能暴走的狂躁素也是為我好?”
我每說一句,就逼近一步。宮澤潤和常芊芊被我逼得連連後退,直到撞上身後的全息投影屏。
“你胡說!沒有證據的事情你這就是誹謗!”常芊芊尖叫道,聲音都破音了。
“想要證據?行啊。”
我打了個響指。
會場大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一個瘦小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訓練服,左臂空蕩蕩的,袖管隨風飄蕩。
看到這個人,宮澤潤的瞳孔猛地收縮。
“小林?”
來人正是半年前那次任務中,因為宮澤潤失誤而失去左臂的新人,林默。
林默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定。他走到台下,用僅剩的右手舉起一份文件。
“我是證人。”林默的聲音沙啞,卻帶著刻骨的恨意,“半年前的血色廢墟任務,根本不是意外。是宮澤潤為了獨吞任務目標源能晶體,強行切斷了我和另外兩名隊友的通訊,導致我們誤入S級異種巢穴。如果不是韋隊長拚死相救,我們早就全死了!”
全場一片嘩然。這可是重磅炸彈!
“你血口噴人!”宮澤潤急了,身上的光芒猛地爆發,想要衝下去阻止林默,“是誰指使你來汙蔑我的?是不是韋昭明?他給了你多少錢?”
“我沒收錢!”林默從懷裏掏出一隻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擴音器裏傳出宮澤潤氣急敗壞的聲音:“......林默,你這隻手廢了就廢了,局裏會給你撫恤金。但你要是敢亂說話,把我的失誤捅出去,我保證你在整個異能界都混不下去!記住,那天是你自己操作失誤,明白嗎?”
死寂。
徹底的死寂。
宮澤潤引以為傲的“完美人設”,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常芊芊臉色慘白,她試圖去搶奪林默手裏的錄音筆,但被我一道暗影觸手直接絆倒在地,狼狽不堪。
“這錄音是合成的!現在的技術什麼造不出來?”常芊芊還在垂死掙紮,她從地上爬起來,頭發散亂,毫無剛才精英女性的形象,“保安!把這兩個瘋子趕出去!”
“我看誰敢動!”
我暴喝一聲,三階暗係異能全麵爆發。
整個會場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無窮無盡的黑暗從我體內湧出,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每一個角落。這不僅是視覺上的黑暗,更是直擊靈魂的恐懼。
在場的所有異能者都感受到了那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壓迫感。
A級以下的異能者甚至控製不住地開始顫抖。
黑暗中,隻有宮澤潤身上還亮著微弱的光,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宮澤潤,你不是光之子嗎?亮起來啊!”我在黑暗中嘲諷道,“讓大家看看,你現在這所謂的S級,到底還有多少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