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尊衡山為了給新收的天才小師弟殷朔煉製法寶,竟逼我挖出了體內伴生的“太初劍骨” 。
他們恩將仇報,將我這個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師兄,變成了徹底失去價值的廢人 。
被剝奪了劍骨的我,像一灘爛泥一樣,被無情地丟棄在了山下的凡塵俗世 . 衡山那個老匹夫,穿著他仙風道骨的長袍,眼裏全是冷漠和嫌惡 。
“衛景,你這條命,留著還有什麼用?”
小師弟殷朔,那個天生道體的天才,則拿著我的骨頭,一臉傲慢地嘲諷我 。
“師兄,你的時代結束了,你的骨頭,歸我了。”
連我青梅竹馬的師姐秦嫵,都別過臉,歎息著勸我為了宗門去死 。
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隻剩下無盡的寒冷和憤怒 。
我渾身的血都涼透了,痛感和屈辱像毒蛇一樣,在我的骨髓裏撕咬 . 我用盡最後一口氣嘶吼:我若不死,必將你們淩霄宗踏平!
1
我叫衛景。
淩霄宗大師兄。
至少三個月前還是。
現在,我隻是個躺在靈藥庫角落裏,咳血的廢人。
為了救我那個高高在上的師尊,衡山。
他被魔尊暗算,我替他擋了致命一擊。
我活下來了,但修為全廢。
停滯在築基後期,寸步難行。
這三年,我從宗門的天之驕子,變成了人人可以踩一腳的爛泥。
靈藥庫的執事把最臟最累的活都丟給我。
“衛師兄,哦不,衛景,把那些藥渣清了。”
“手腳麻利點,別耽誤殷朔師弟用藥。”
殷朔。
衡山新收的小師弟。
天縱奇才,入門一年,已經快築基後期了。
衡山把他當成了寶,捧在手心。
而我,就是那個“失去價值的藥渣”。
今天,我咳得尤其厲害。
血腥味彌漫在空氣裏。
我掙紮著想去領這個月的療傷藥。
執事翻了個白眼。
“沒了。”
“怎麼會沒了?這個月的分例我還沒領。”
“殷朔師弟要築基大圓滿了,宗主下令,所有資源優先供應。”
我的心,一瞬間涼透了。
“那我呢?我的道傷......”
“嗬,衛景,你還當自己是大師兄?”
執事不屑地笑了。
“一個廢人,就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了。”
“能讓你留在靈藥庫,已經是宗主開恩。”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血從指縫裏滴落。
我沒說話,轉身就走。
我去找衡山。
我要當麵問問他。
我為他擋下的那一擊,到底算什麼!
宗主大殿。
我被攔在了外麵。
“宗主正在指導殷朔師弟修煉,不見客。”
“我是衛景,我有急事。”
“說了不見客,滾!”
守門弟子一臉不耐煩。
就在這時,大殿的門開了。
衡山和顏悅色地送殷朔出來。
“阿朔,你做得很好,不愧是天生道體。”
殷朔一臉傲氣:“師尊教導有方。”
衡山的目光掃過我。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你來做什麼?”
那聲音,冷得像冰。
“師尊,我的藥......”
“滾回去。”
衡山打斷了我。
“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殷朔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師尊,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那個......衛師兄?”
衡山皺了皺眉。
“一個廢人罷了,不值一提。”
“阿朔,我們回去,別被晦氣沾染了。”
他們轉身進去。
大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晦氣......”
“廢人......”
哈哈哈哈。
我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淚。
這就是我用命換來的“恩情”!
2
我沒有走。
我就跪在大殿外。
從正午跪到深夜。
大雨傾盆。
我渾身濕透,道傷被寒氣引發,痛得我直不起腰。
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
大殿的門終於開了。
衡山走了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師尊,我隻求一味藥,續命的藥。”
我卑微地磕頭。
“藥?”
衡山冷笑一聲。
“衛景,你以為你還是那個天才大師兄?”
“你現在,連個外門弟子都不如。”
“你這條命,留著還有什麼用?”
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該為宗門做點最後的貢獻了。”
衡山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殘忍。
“阿朔要煉製本命法寶。”
“他的天生道體,配上你的‘太初劍骨’,堪稱完美。”
我如遭雷擊。
“太初劍骨......那是我伴生的劍骨!”
“你要挖我的骨?!”
“是‘還’。”
衡山糾正我。
“衛景,你是我一手養大的。”
“你的命,你的修為,你的一切,都是宗門給的。”
“現在,是時候還恩了。”
我瞬間明白了。
什麼道傷,什麼廢人。
從一開始,他看上的就是我這副骨頭!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PUA!
“我不給!”
我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挖了骨,我必死無疑!”
“由不得你。”
衡山麵無表情。
“衛景,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是在通知你。”
他朝身後擺了擺手。
“來人,帶他去煉器堂。”
幾個長老走了出來。
他們是我曾經最尊敬的師叔伯。
此刻,他們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冷漠。
“宗主,三思啊。”
一個聲音傳來。
是秦嫵師姐。
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我心中燃起一絲希望。
“阿嫵,救我!”
秦嫵走到我麵前,眼神複雜。
她歎了口氣。
“師弟,別怪師尊。”
“宗門培養你這麼多年,你總該回報的。”
“殷朔師弟是宗門的未來。”
“你......就當是為了宗門吧。”
我怔怔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曾經以為最純潔的臉。
“哈哈哈哈......”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一個為了宗門!”
“好一個回報!”
“原來你們早就商量好了!”
“衛景,你太放肆了!”
衡山被戳破了心思,勃然大怒。
“冥頑不靈!”
“秦嫵,你讓開!”
他一掌拍在我的丹田上。
我本就重傷,哪裏受得住。
一口血噴出,我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帶走!”
3
煉器堂。
地火熊熊。
我被綁在一個玄鐵柱上。
衡山手裏拿著一把剔骨刀,在火上烤著。
“衛景,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我死死地盯著他。
“衡山,你不得好死!”
“哼,嘴硬。”
衡山不再廢話。
他走了過來。
殷朔站在不遠處,眼神裏帶著興奮和期待。
秦嫵別過了臉,似乎不忍心看。
假惺惺!
“師尊,請手下留情。”
殷朔假模假樣地開口。
“畢竟是師兄的伴生骨,別弄碎了,影響煉器效果。”
“放心。”
衡山笑了。
“為師的手法,你還不清楚嗎?”
他舉起了刀。
“衛景,別怪我。”
“要怪,就怪你這身骨頭,長錯了地方。”
嗤啦——
滾燙的刀鋒刺入我的後背。
“啊——!”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把刀在我身體裏攪動。
割斷我的經脈,刮擦我的骨骼。
衡山的手法很穩。
他真的像個屠夫。
在精準地分割他的“材料”。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血流了一地。
我死死地瞪著衡山。
瞪著殷朔。
瞪著秦嫵。
我要記住這三張臉。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宗主,好了!”
衡山猛地一抽。
一根泛著淡淡金光的骨頭被他從我體內拽了出來。
“太初劍骨!”
殷朔激動地喊出聲。
衡山滿意地看著手裏的劍骨,隨手扔給殷朔。
“阿朔,拿去吧,這是你應得的。”
“多謝師尊!”
殷朔如獲至寶。
而我,像一灘爛泥一樣,從柱子上滑落。
修為......
我的修為在瘋狂外泄。
丹田碎裂。
靈氣消散。
我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師尊,他怎麼處置?”
殷朔問。
“一個廢人,留著也是浪費宗門靈氣。”
衡山冷漠地開口。
“大長老。”
“在。”
“按照宗門戒律,衛景欺師滅祖,大逆不道。”
“廢除其弟子身份,逐出淩霄宗,永世不得踏入山門。”
“是。”
大長老一揮手。
兩個弟子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我。
“不......”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衡山!殷朔!秦嫵!”
“我若不死!”
“他日歸來,必將你淩霄宗,踏平——!”
“聒噪。”
衡山一腳踢在我的臉上。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
我已經在了淩霄宗的山腳下。
凡塵俗世。
垃圾堆裏。
雨水混著血水,衝刷著我殘破的身體。
我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好冷。
好餓。
好痛。
我就要這麼死了嗎?
我不甘心!
4
一個老鐵匠救了我。
他看我可憐,給了我一口熱粥。
“小夥子,遭了什麼難啊?”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唉,造孽啊。”
老鐵匠把我拖回了他的鐵匠鋪。
我在那裏躺了足足一個月。
靠著凡人的米粥和草藥,硬是吊住了一口氣。
身體能動了。
但我成了個瘸子。
丹田是空的。
靈氣?那是什麼?
我現在,連個壯漢都打不過。
老鐵匠是個好人。
“衛景是吧?以後就在我這打打下手吧。”
“好歹有口飯吃。”
我點了點頭,眼眶發熱。
“謝謝您,王叔。”
我開始了凡人的生活。
每天的工作就是拉風箱,砸鐵。
我發現,凡人的工具很有意思。
比如那個水車。
用水流的衝擊力,帶動齒輪,就能自動舂米。
我愣愣地看了一天。
我那個修仙世界的前世記憶,突然蘇醒了。
物理、化學、工程學......
這些被我遺忘的知識,瘋狂湧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