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出分後,我作為省狀元,被班主任悄悄叫去辦公室最後確認誌願。
我是個男生,今年十八,從山溝溝裏考出來的。
全省前三十,全市第一,超清北線四十三分。
我指著信息表上親手填的“清北大學”四個字,說:
“老師,我確認了,就這個,不改了。”
誰料他看完,非但沒存檔,反而笑嘻嘻移動鼠標,一邊刪掉一邊說:
“你這個分數,報清北太冒險了,萬一滑檔誰負責?”
“報麗州師大吧,雖然是大專,但是畢業後能直接端鐵飯碗,比你那個虛名踏實多了,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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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被他刪除的誌願,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高考成績全省前三十,全市第一,超清北錄取線四十三分。
這樣的分數,你跟我說冒險?
他這不是二百五是什麼?
“老師,我超了清北線四十三分,怎麼可能滑檔?”
我盡量壓著聲音說話,但嗓子還是控製不住地發緊,胸腔裏那團火已經開始往上躥了。
趙德柱連眼皮都沒抬,鼠標在屏幕上劃拉著,嘴裏念念有詞地翻著院校代碼。
“你不懂,我教了二十年書了,見過太多高分落榜的例子。”
“你以為分數夠了就穩上?誌願填報這東西水深著呢,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他臉色難看,鼠標哢嗒哢嗒響了兩下。
我餘光瞥見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麗州師範學院,院校代碼480286。
麗州師範?大專?
這貨腦子進水了吧?!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老師,你幹什麼?!”
我猛地往前探身,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聲巨響,桌上的筆筒都震翻了。
趙德柱被我嚇了一跳,手一抖,鼠標差點掉桌上,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
“你吼什麼吼?!”他臉色沉下來,但明顯被我的反應震住了,聲音裏帶著點虛,“我辛辛苦苦給你研究誌願,你就這個態度?”
“定向師範生,畢業包分配,端鐵飯碗,旱澇保收!你爸媽在地裏刨食一輩子,不就想讓你有個穩定工作嗎?”
“清北出來能幹什麼?去私企打工?今天上班明天就被辭了!”
我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捏得哢哢響。
清北不行?這腦子是怎麼當上老師的?
“我不需要包分配。”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要上清北。”
“你懂什麼?我這都是為你好!”
“你爸媽都是農村人,不懂這些。”
“清北那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山溝溝裏出去的孩子,根本融不進去,到時候心理出問題怎麼辦?”
我氣得渾身發抖,太陽穴突突地跳。
為我好?
這什麼狗屁邏輯?
他說我爸媽是農村人,不懂。
他說山溝溝的孩子融不進清北。
他替我做主,替我決定,替我選擇,然後告訴我,這是為我好。
我活了十八年,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事。
“趙老師。”我聲音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死,手撐在桌上,整個人往前壓,“誌願係統5小時後關閉,我沒時間跟你耗。”
“你今天必須把我的誌願改回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