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觀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之中,腳下是虛無,頭頂是虛無,四麵八方都是閃爍的星辰,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遠在天涯,星光穿過他的身體,沒有溫度,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醒了?”
太初神帝站在他麵前,依然是青衫白發的模樣,這一次是正麵相對,葉觀終於看清了他的全貌,和自己確實有三分相似,但五官更加深邃,眉宇間有一種曆經萬古沉澱下來的從容。
“這裏是......”
“你的識海,或者說,我們共同的識海,你剛才那一下碎星,把命星裏最後一絲星力都榨幹了,身體進入了假死狀態,正好,趁這個空當,我有幾件事要交代你。”太初神帝解釋道。
葉觀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的狀態確實很奇怪,明明意識清醒,卻感覺不到任何重量,像是隨時會飄走。
“那頭雷狼為什麼怕我?不,為什麼怕你?”葉觀問道。
“因為它的先祖,曾經是我座下的一條看門狗。”太初神帝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銀瞳雷狼的血脈傳承中刻著對太初星力的恐懼,你雖然隻引動了一絲,但足夠讓那頭畜生想起它的祖宗是誰了。”
葉觀愣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句話裏的信息量,座下的一條看門狗?銀瞳雷狼的祖宗?
“所以你是說,我靠嚇唬把它嚇跑了?”
“可以這麼理解。”
葉觀沉默了,他拚了命凝聚出來的最強一擊,竟真的隻是個空殼子,雖然結果是他活下來了,但這落差還是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太初神帝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搖頭:“不必妄自菲薄,以觀星境的修為催動碎星,你的命星沒有當場碎裂,已經是奇跡了,那一式本就是要等到引星境才能勉強施展的。”
“那我現在的身體?”
太初神帝直言不諱道:“命星黯淡,經脈受損,渾身傷口不下二十處,如果靠你自己的身體恢複,至少要躺上三個月,而且就算恢複了,根基也會受損,對後續修煉影響極大。”
葉觀的心沉了下去,好不容易能夠修煉,可根基卻出了問題。
“但我既然出現在這裏,自然不會讓你就這麼廢掉。”
說罷,太初神帝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一點。
無數星光彙聚而來,在他指尖凝聚成一幅複雜至極的圖案,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流轉,生生不息。
“這一門法門,名為星渦。”
“星渦?”
太初神帝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在丹田中開辟一個星力漩渦,能夠自行吸納天地間的遊離星力,無需主動修煉,時時刻刻都在增長修為,當年我為了創出這門法門,花了整整三百年,它最大的好處不是修煉快,而是...”
“而是什麼?”
“而是你受傷之後,星渦會自動調集星力修複傷勢,傷得越重,修複得越快,換句話說,隻要沒當場死透,你就能活過來。”
葉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太初神帝沒有再廢話,指尖的星圖圖案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沒入葉觀的眉心。
葉觀隻覺得小腹處一陣滾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裏生根發芽,然後那股熱流開始沿著經脈向全身蔓延,所過之處,那些破損的經脈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新的經脈比之前更加堅韌,新的血肉比之前更加緊實,他的身體正在經曆一場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太初神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守住心神,星渦開辟的過程會很疼,非常疼。”
話音剛落,葉觀就感覺到了那種疼痛。
不是一處兩處的疼痛,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個毛孔都在同時被撕裂又同時被修複,那種疼痛深入骨髓,鑽進靈魂,讓他想喊卻喊不出聲,想暈卻暈不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終於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像是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丹田中,一個拳頭大小的星力漩渦正在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會從周圍的虛空中吸納來一絲絲星光,然後將其融入他的血肉骨骼。
“比我預想的要快,看來這一世的你,意誌比當年更堅韌。”太初神帝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滿意。
葉觀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身體在識海中散發著淡淡的星輝,那些星輝不是來自外部,而是從他的丹田中透出來的。
“這門法門......”葉觀感受著丹田中那個緩緩旋轉的星渦,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它時刻都在修煉,那我的修為豈不是會一直增長?”
“理論上是這樣。”
“那睡覺呢?”
“也在修煉。”
“吃飯呢?”
“也在修煉。”
“受傷昏迷呢?”
“修煉得更快,因為星渦會把修複傷勢剩餘的星力全部轉化為修為。”
葉觀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麵前這個白發青衫的身影,說出了他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這也太逆天了。”
太初神帝笑了笑,神帝的威嚴蕩然無存,反倒像是一個老師看著自己的學生開了竅,露出幾分欣慰。
“我當年創造它,就是為了偷懶。”
“什麼?”
太初神帝聳了聳肩,笑道:“修煉太累了,每天打坐運氣,枯燥得要命,我就想,能不能搞一個自己會修煉的東西出來。於是就有了星渦。”
葉觀的嘴角抽了抽。這位九霄第一神帝,創造逆天法門的理由居然是不想修煉?這要是傳出去,那些苦苦打坐的修士們怕不是要氣吐血。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外麵的身體已經修複得差不多了,該醒了,記住,星渦的存在不要輕易暴露,這門法門若是傳出去,整個九霄大陸的修士都會想把你抓去切片研究。”
“等等。”
葉觀叫住他:“我還有很多問題,天裂是什麼?竊神者是誰?你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太初神帝的身影已經淡得幾乎透明,看著葉觀,目光中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那些答案,要你自己去找,我隻是一道殘魂,記住的東西本就不多,更重要的那些,都在手劄裏,等你修為到了,自然會解鎖。”
“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是不是我?”
太初神帝沉默了一瞬,隨後哈哈大笑。
“是,也不是。”
“我是萬年前那個站在九霄之巔的傻子,為了封住一道裂縫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你是萬年後的另一個傻子,為了一座破城把自己的命也差點搭進去。”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確實是同一個人。”
說完,他的身影徹底消散。
葉觀站在星空中,回味著這句話,也跟著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