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有意識時，最先傳來的是來自腿間酥麻的觸感。

“醒了？”

付時晏給她塗藥的動作一頓，眼底似有愧疚，終是歎了口氣將她擁進懷裏。

“令姿，以後乖乖聽話好不好？我也不忍心罰你的。”

他語氣一如往日般溫柔，仿佛昨晚那個不辨是非開口就要罰她的人不是他。

阮令姿不動聲色地從他懷裏抽回手，隻覺得虛偽極了。

出院的路上，車子路過主樓。

阮令姿正要推門下車，付時晏卻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軟軟上次受了驚嚇，正好主樓氣候適宜方便修養。”

“你暫且先搬去小樓住一陣子吧。”

阮令姿隻是沉默了會兒，便點了點頭。

“好。”

付時晏表情一愣，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得如此痛快。

過去五年裏，阮令姿被他養得嬌縱任性。

稍有不快，就要鬧著和她撒氣冷戰。

可現在，她不哭也不鬧，平靜地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木偶。

付時晏胸口驟然升起一股不安，可很快就被其他情緒蓋過去。

深夜，阮令姿剛要入睡。

門外便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剛打開門，一股大力就猛地將她按倒在牆上！

脊背磕得生疼，她疼得皺眉，從喉間擠出幾個字。

“放手。”

付時晏冷笑一聲，眼底的戾氣幾乎快要掀翻屋頂。

“我就說你怎麼答應得這麼爽快，原來你早就在主樓裏偷偷按了隱形攝像頭，就等著軟軟搬進去把她洗澡的樣子全球直播！”

他眸色赤紅，死死攥住她的肩，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骨頭捏碎。

“現在全網都是軟軟的裸照，這個結果你滿意了？”

阮令姿靜靜看著他，始終未發一言。

“怎麼？”

付時晏冷嗤一聲。

“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阮令姿抬起眸子，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從你進門那一刻，不就已經認定了凶手是我嗎？”

“所以就算我今天在這喊破喉嚨，有用嗎？”

付時晏瞳孔幾不可察地一顫，被她眸底那股絕望的死寂怔住。

可沒持續多久，就被急忙闖進來的助理打斷。

“付總，不好了！蘇小姐她傷心過度跳河了！”

付時晏臉色驟變。

阮令姿被他一路連拖帶拽拉到醫院時。

蘇軟剛剛轉醒便掙紮著要朝窗邊衝去，聲音破碎不堪。

“放開我！讓我去死啊！我一輩子全毀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軟軟！”

付時晏猛地衝過去將人抱進懷裏，聲音抖得不像話。

“除非我死，否則我絕不準你出任何事！”

阮令姿掐進掌心的指尖發白，喉間溢出一抹慘笑。

原來就連這句承諾，他也不止對她一人說過。

血液一寸寸冷卻，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閉了閉眼，不願再看。

可下一瞬，手腕被猛地扣住。

“阮令姿！”

付時晏充血的眸子死死盯住她，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事到如今，你還不認錯？”

阮令姿用力抽出手，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沒做到的事，為何要認？”

“好一個沒做過！”

付時晏怒極反笑，聲音冷得像是萃了冰。

“既然你忘了自己做過什麼，那我就幫你好好回憶回憶！”

他猛地抬手，冷喝一聲。

“來人！把她衣服扒了，”

阮令姿腦中一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張了張嘴，可蘇軟卻搶先一步開口。

“沒用的。”

她鼻尖痛紅，聲音是藏不住的哽咽。

“反正熱搜上那些照片已經都撤不掉了，現在做這些還有什麼用......”

付時晏抬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語氣意味不明。

“撤不掉，那就用更勁爆的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