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渾身一顫。
我知道,姐姐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畢竟,死人,是不需要花錢的。
聽到肯給錢,女人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她一邊剔著牙縫裏的肉絲,一邊貪婪地打量著屋裏的陳設。
“這就對了嘛。”
“早這麼痛快,也不至於鬧得這麼僵。”
“我看這房子挺大的,這幾天我們就住主臥了。”
“你們一家子擠擠客房就行。”
小胖墩此時已經吃飽了。
他滿手都是油膩膩的醬汁,在客廳裏橫衝直撞。
“我要玩那個!我要玩那個!”
他指著媽媽懷裏的那個破舊布偶,大聲嚷嚷。
媽媽愣了一下。
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是用上一位客人的皮,一點點縫製而成的。
“小朋友,這個不能玩哦。”
媽媽把布偶抱緊了一些,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這是阿姨的寶貝。”
“不過,如果你願意留下來陪阿姨。”
“阿姨可以給你做一個更新、更漂亮的。”
“用你的皮。”
後麵半句,媽媽的聲音很小。
小胖墩根本沒聽清。
他隻聽到不給他玩。
頓時,熊孩子的脾氣上來了。
他衝過去,一把搶過媽媽懷裏的布偶。
“給我!我就要玩!”
撕拉一聲。
布偶的一條手臂被扯斷了。
露出了裏麵填充的黑紅色棉絮。
還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低頭看著懷裏殘缺的布偶。
“壞孩子。”
“弄壞了別人的東西,是要賠的。”
女人見狀,立刻衝過來護住兒子。
一把推開媽媽。
“你個瘋婆子!跟孩子搶什麼玩具!”
“不就是個破布娃娃嗎?地攤上兩塊錢一個!”
“弄壞了怎麼了?我兒子想玩是給你麵子!”
女人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媽媽一臉。
甚至,她還嫌棄地在媽媽那條昂貴的蕾絲長裙上擦了擦手。
“這什麼味兒啊?真臭!”
“你們家是不是死老鼠沒扔啊?”
我躲在角落裏,牙齒止不住地打戰。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們一家三口,已經精準地踩遍了全家人的雷區。
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但這一家三口依然毫無察覺。
男人還在催促著拿錢。
“趕緊的!磨蹭什麼!”
“再不拿錢,老子把你們家砸了!”
為了展示武力。
男人隨手抓起桌上那個裝著心臟的玻璃罐。
“這什麼破玩意兒?看著真惡心!”
玻璃罐被狠狠摔在地上。
福爾馬林流了一地。
那顆蒼白的心臟,在地上滾了兩圈,到了姐姐的腳邊。
姐姐低頭,看著那顆心臟,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
她輕輕歎了口氣,摘下了眼鏡。
折疊好,放進口袋。
“安安,去把門鎖上。”
“別讓蒼蠅飛出去了。”
我如蒙大赦,飛快地跑去把大門反鎖。
甚至掛上了那把用來鎖地下室的重型鐵鎖。
男人看我鎖門,還以為我怕了。
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識相!”
“今天不拿十萬塊,誰也別想出去!”
他到現在還以為。
被關起來的,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