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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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

宋薇突然激動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

“這是我爸留下的房子！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憑什麼讓他一個外人住，讓我走？”

“憑法律。”

警察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女士，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你拒不離開，我們可以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將你帶回派出所進行調查。到時候，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張峰拉了拉宋薇的胳膊，低聲道：“算了，薇薇，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先走，以後再想辦法。”

警察看向我：“陳先生，你的要求是讓他們立即離開嗎？”

“是的。”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並且，我希望警察同誌能做個見證，我要求他們帶走所有屬於他們的物品，從今往後，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踏入我的房子半步。”

宋薇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充滿了怨恨與不甘。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在警察的監督下，宋薇和張峰，還有那個一直躲在大人身後、用仇視的目光看著我的小男孩，開始不情不願地收拾他們的東西。

看著他們大包小包地往外搬運那些本就不屬於這裏的東西，我站在客廳中央，心中一片平靜，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陳岩，你會後悔的。”

張峰搬著一個箱子經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惡狠狠地說。

“這房子，遲早是我的。”

我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宋薇抱著孩子，在出門前，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們走著瞧。

等他們終於把所有東西都搬完，警察在門口對我再次叮囑：“陳先生，建議你盡快把門鎖換掉。如果他們再來騷擾你，隨時報警。”

“謝謝你們，辛苦了。”

送走警察，我關上門，落了鎖。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我走到客廳中央，環顧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空間。

沙發上還殘留著張峰留下的煙味，地上有孩子踩碎的餅幹屑，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家的、令人作嘔的氣息。

我走到窗邊，一把拉開所有的窗簾，推開窗戶，讓外麵新鮮的空氣和陽光湧進來。

然後，我開始打掃。

我把他們碰過的所有東西，一件一件地清理、擦拭、消毒，試圖抹去所有他們入侵過的痕跡。

打掃到嶽父的房間時，我的動作停了下來。

這個房間還基本保持著原樣，因為宋薇和張峰似乎也不敢輕易動這裏的東西。

嶽父的遺像還擺在床頭櫃上，照片上的他，眼神溫和，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靜靜地望著我。

我走過去，拿起相框，用幹淨的毛巾仔細地擦去上麵的灰塵。

“爸，您看到了嗎？”

我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您把房子留給我，是對的。”

一年前，嶽父在一次短暫的神誌清醒中，緊緊拉著我的手，吃力地說：“小岩，這房子......我給你。”

我當時嚇了一跳，連連拒絕：“爸，這怎麼行？這是您的房子，以後都是要留給薇薇的。”

“不給她。”

嶽父費力地搖著頭，渾濁的眼睛裏閃著淚光。

“我那個女兒......她變了，她......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我當時隻以為是老人家病糊塗了，在胡言亂語。

現在想來，原來嶽父心裏什麼都清楚，隻是說不出來而已。

“這些年，苦了你了。”

嶽父枯瘦的手，緊緊地握著我。

“我這把老骨頭，拖累了你十年。這房子，就當是爸給你的一點補償。你拿著，千萬......千萬別告訴薇薇，等爸走了......再拿出來。”

於是，我們背著宋薇，悄悄地去公證處，辦了贈與和過戶手續。

嶽父走的那天，很安詳。

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小岩，以後啊，要為自己活。”

宋薇和張峰搬走後，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善罷甘休。

她先是換著號碼給我打電話、發信息，從一開始的威脅、咒罵，到後來的哀求、哭訴，說念在十年夫妻情分上，讓我把房子還給她，或者分她一半的錢。

我沒有理會，直接將所有陌生來電和信息設置了攔截。

然後，她開始發動親戚攻勢。

她的姑姑、舅舅、表哥表姐，那些在嶽父生病十年間幾乎從未露過麵的親戚們，如今卻一個個義憤填膺地跳了出來，輪番給我打電話，對我進行道德綁架，中心思想隻有一個。

房子是宋家的，我一個外姓人，就不應該占著。

“小岩啊，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和薇薇好歹夫妻一場，別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嘛。”

“薇薇出軌是不對，但你一個大男人，也該大度一點。那房子畢竟是她爸留下的，你這樣霸占著，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要不這樣，你看你能不能做個主，把房子賣了，錢分薇薇一半，大家以後還是親戚，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