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鵬飛轉身欲走。
想到這福利院還有貓膩沒有探出,我強壓下心底的怒火,快步上前。
“趙院長留步。我也是做點小生意的,不至於連做慈善的錢都沒有。”
我抬起手,衣袖下滑,露出手腕上價值二十多萬的手表。
果然,趙鵬飛停下了腳步,終於正視起我這個人。
我乘勝追擊,繼續捧他:“趙院長年紀輕輕,就能把福利院辦得這麼紅火,這商業頭腦著實讓我佩服。”
“隻是不知道,除了合影,還有什麼能讓我長長見識的?”
話落,趙鵬飛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這價目表上的合影、獻花,那都是糊弄媒體和小老板的。真正的‘大項目’,在這兒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壓低聲音:
“有些身價過億的大老板,平時壓力大,心理多少有點......怪癖。”
“他們來福利院,可不光是為了聽幾句‘謝謝’。”
我眉頭一跳,心裏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什麼意思?”
“比如今天來的王總,他就喜歡看別人像狗一樣伺候他。我就特意挑了幾個最聽話的孤兒,帶到私密包間裏。”
“隻要王總出五萬塊的‘專屬認養費’,那些孩子就得跪在地上給他當人肉腳踏板,或者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給他叼拖鞋!”
“還有城南的李老板,喜歡玩洋娃娃。我就讓人把院裏的小女孩打扮成女仆、兔女郎,去飯局上端茶倒水,任由那些老板捏臉掐腰。”
“隻要人不玩死玩殘,老板們得到了心理滿足,咱們福利院拿到了大額‘捐款’,這叫雙贏!”
趙鵬飛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我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以前我爸當院長的時候不懂變通,隻知道苦哈哈地要飯。現在都什麼時代了?”
“我不搞點噱頭,不榨幹這些孤兒身上的每一滴價值,怎麼維持這麼大的盤子?”
我聽得頭皮發麻,身側的手死死攥成拳。
“這些孩子......就這麼任由你們糟蹋?”我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什麼叫糟蹋?他們吃我的喝我的,替福利院賺點錢怎麼了?”
“生下來就沒人要的野種,能伺候那些大老板,是他們的福氣!”
趙鵬飛冷哼一聲,再次露出那種鄙夷的神色。
我和身旁的喬芸對視一眼,她立刻心領神會,掏出手機發去消息。
我們一行人已經進到院子中,夾道站著一排高矮不一的孩子。
每個人麵黃肌瘦,手中舉著寫有感謝標語的牌子,努力擠出牽強的笑容。
我心裏湧起一股無名火。
每年單是在孩子餐費上我就投了不下三百萬。
全院的孩子加上工作人員,不到六十人,就算他們天天吃山珍海味也綽綽有餘。
可他們居然把孩子養成這個鬼樣子?
況且現在正值晌午,日頭毒辣。
這些孩子不知站了多久,各個嘴唇幹裂發白,衣襟汗濕。
走到一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循聲看去,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鮮血從他的額間湧出,染紅了他發白的小臉。
這孩子是中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