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滿月酒當天,我沒回老家。
我在學校實驗室,對著電腦寫我的開題報告。
一大早,王曼就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全是滿月酒現場的布置照片。
配文是:“人不到心意到,真朋友都懂禮數。感謝所有愛寶寶的叔叔阿姨們。”
我一眼就看到,照片正中央擺著一本大紅色的禮金登記簿。
王曼特意給了個特寫,上麵每一位賓客的名字和禮金金額,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忽然意識到,她們不是在辦滿月酒。
她們是在辦一場禮金排名賽。
到了中午,高中群裏有人轉發了滿月酒現場的視頻。
視頻裏,司儀正在台上念長長的禮金名單,表示感謝。
當念到“趙明妮”這個名字時,司儀刻意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台下。
鏡頭外,傳來王曼清脆又響亮的笑聲。
“哦,主持人,這個名字跳過吧,她說學生窮,沒錢,大家理解一下嘛!”
話音剛落,滿堂親戚發出一陣哄笑。
我的名字,就這樣在幾百人的酒席上,被當成了一個笑料。
那一刻,我的手指尖都是冰涼的。
我剛準備錄屏,高中同學陳瑤就先把一段更完整的視頻私發給了我。
“明妮,你快看,王曼這個賤人不止點名你!”
陳瑤高中時曾被王曼帶頭孤立過,最看不慣她的做派。
我點開陳瑤發來的第二段視頻。
視頻裏,司儀已經跳過了我的名字,但劉小麗的婆婆接過了話筒,對著賓客說:
“這種連小孩子滿月酒人情都不懂的人,以後她家有事,我們也不會去的!大家說對不對啊?”
台下又是一片附和聲。
我氣到渾身發麻,把這兩段視頻仔仔細細地保存了三份。
就在這時,王曼的私聊彈了出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甩來一張收款截圖。
截圖顯示,她的個人銀行賬戶,收到一筆又一筆轉賬。
截圖的最下方,有一行彙總備注:劉小麗二寶滿月酒禮金代收,入賬36000元。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發這個是什麼意思,王曼又火速撤回了這張截圖。
緊接著,她發來一句:“哎呀,發錯了,你別多想。”
我死死盯著那張被我眼疾手快截下來的圖,一個念頭在我腦中炸開。
她不是在熱心幫忙。
她是在“代收”禮金。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在那張收款截圖的備注詳情裏,我看到了一行小字。
“趙明妮,補款1500,待收。”
她甚至,提前給我“預定”了我要補的錢。
就在我震驚到說不出話的時候,王曼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我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緊張又急切,開口第一句就是:
“明妮,你......你剛剛截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