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戰進入白熱化。

刺客首領見刺殺皇帝無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突然調轉方向，手中的連弩瞄準了躲在柱子後瑟瑟發抖的裴璟。

“嗖——”

一支淬毒的冷箭破空而出，直奔裴璟的麵門。

裴璟嚇得呆若木雞，連躲避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那一瞬間，我餘光瞥見了這一幕。

五年並肩作戰、護他周全的習慣，早已刻進了我的骨血，化作了身體的本能。

大腦還未做出思考，我的身體已經先一步飛撲了過去。

我徒手推開了裴璟，那支毒箭狠狠地刺穿了我的右側肩胛骨。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我月白色的武袍。

“將軍！”副將目眥欲裂，怒吼著將那名刺客首領一刀斬殺。

刺客終於被全數製服。

我倒在冰冷的白玉磚上，毒素順著血液迅速蔓延，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裴璟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他轉過頭，看到了倒在血泊中、臉色慘白如紙的我。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甚至腳步微動，似乎想要朝我走來。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沈若薇嬌弱的哭喊聲。

“璟哥哥......我好怕，我的手擦破皮了，好疼啊......”

裴璟的腳步猛地一頓。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直接跨過了我流淌在地上的鮮血，狂奔向沈若薇。

“若薇別怕，我在這裏，太醫！快傳太醫，沈小姐受傷了！”

他將沈若薇緊緊抱在懷裏，滿眼都是焦急與心疼，連一個回眸都不曾施舍給替他擋下致命一箭的我。

我躺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拿命護著的男人，在生死關頭，選擇去心疼別人擦破的一點油皮。

極致的涼薄，莫過於此。

毒素侵蝕著我的神經，我沒有流淚，反而輕輕扯了扯嘴角。

這一箭，挺好。

它不僅還清了我們年少相識的所有恩情，也徹底射殺了我心中對裴璟最後一絲可笑的眷戀。

我在部下焦急的呼喚聲中閉上了眼睛，在心底，徹底埋葬了那個叫裴璟的男人。

......

三天後。

我在將軍府的臥榻上幽幽轉醒。

副將紅著眼眶守在床邊，見我醒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將軍，您終於醒了！太醫說那箭上的毒極其霸道，您險些就挺不過來了......”

我動了動僵硬的肩膀，劇痛讓我微微皺眉。

“裴璟呢？”我聲音沙啞地問。

副將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與不平，咬牙切齒道：

“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這三天他一直待在相府陪沈若薇壓驚，連派個下人來問候您一句都沒有！虧您還拚了命去救他！”

“意料之中。”

我出奇地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我支撐著坐起身，麵無表情地拔下肩頭滲血的繃帶，任由新的鮮血流淌而出。

疼痛讓我更加清醒。

“傳令舊部，活動筋骨。”

我抬起頭，眼神透著森冷的殺意。

“屬於我們的日子，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