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名動京城的巾幗將軍，未婚夫是當朝探花。

為了扶持他上位，我聽從他的建議，在慶功宴上故意“禦前失儀”，甚至自請收回兵權，隻為表現出“女大不中留”的恨嫁模樣，以此消除皇帝對他的猜忌。

可兵權剛交，他轉頭就向皇帝求娶了那弱不禁風的宰相千金。

我擋住他的馬車，他隔著簾子冷冷開口：

“她父親是文臣之首，於我仕途有益。”

“你一介武夫，如今又沒了兵權，做個側室已是抬舉。正好你賦閑在家，往後能替我好好侍奉雙親。”

我低頭看著虎口厚厚的繭子，那是為他征戰沙場留下的勳章。

我冷笑一聲，折斷了腰間的定情玉佩：“這側室誰愛做誰做，既然兵權我能交，自然也能拿回來。”

......

斷裂的半塊羊脂玉砸在金絲楠木的車轅上，車簾終於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裴璟那張清雋溫雅的臉上，此刻布滿了不耐與高高在上。

“紀長鶯，你鬧夠了沒有？”

他眉頭緊鎖，眼神裏透著理所當然的施舍，“我知道你交出兵權心裏有氣，但這也是為了我們兩家好。”

“若薇性子軟，你讓她做正室，自己做平妻，有何不可？”

“你這般善妒潑辣，若不是看在你我青梅竹馬的情分上，相府豈能容你進門？”

我靜靜地看著這張我愛了五年的臉，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般惡心。

三天前，大軍凱旋的慶功宴上，是他握著我的手，語氣溫柔又懇切：“長鶯，你功高震主，聖上已生忌憚。”

“你若想我們能安穩成婚，便在禦前驕縱些，自請交出兵權。”

“隻要讓聖上覺得你是個耽於兒女情長的尋常女子，不再是那個手握重兵的戰神，他才會放心。”

因為他這句話，我在滿朝文武麵前，故意摔碎了禦賜的酒盞，裝出一副驕縱無腦、急不可耐想要嫁人的恨嫁模樣，甚至雙手將那枚號令百萬雄師的鎏金虎符捧到了皇帝麵前。

我至今都記得，交出虎符那一刻，皇帝眼中閃過的狂喜與如釋重負，以及同僚們看我時那輕蔑與惋惜交織的眼神。

我以為，我卸下這一身鎧甲，換來的是與他白頭偕老的安穩。

可兵權剛交的第二天，他就迫不及待地拿著我為他鋪平的仕途，去向皇帝求娶了當朝宰相的掌上明珠。

“青梅竹馬的情分？”我沒忍住，輕嗤出聲。

“裴璟，這情分在你眼裏，難道就是用來換取你平步青雲的墊腳石嗎？”

他臉色一僵，似乎被戳中了痛處，隨即冷下臉來：“隨你怎麼想。聖旨已下，我與若薇的婚事無可更改。”

“你若想通了，裴家側門的紅頂小轎隨時為你留著。你若還是這般冥頑不靈，以後就算哭著求我，我也絕不看你一眼。”

說罷，他毫不留情地甩下車簾，吩咐車夫：“回府，別讓若薇等急了。”

馬車絕塵而去，揚起的塵土撲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曾經，為了不讓他這個文弱書生在京中受欺負，我一杆長槍挑翻了所有嘲笑他的世家子弟；為了給他掙一份聘禮，我遠赴漠北，在冰天雪地裏啃了三年的草根，斬下敵將首級。

他知道我這一路走來有多艱難，也知道我對他有多信任。

而現在，這份信任連同我那五年的青春，一並喂了狗。

我轉身，翻身上馬。

“這側室，誰愛做誰做。”

我握緊了手中的韁繩，眼底再無半分迷茫，“我的兵權，我會自己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