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門口聽了會動靜,輕輕敲門。
“晴晴,你該吃藥了,爸爸給你把水接來了。”
沒動靜。
他又敲了敲門。
“醫生說了,你一定要按時吃藥才能健健康康的。”
“你快出來吧,等會兒水該涼了。”
我站在爸爸身邊,想要拽著他的衣角。
“爸爸,晴晴不在裏麵,也開不了門,你休息去吧。”
爸爸眉頭輕蹙,語氣帶上責備。
“你這孩子,小小年紀氣性還挺大。”
“其實你媽媽為了你真的挺不容易的,你懂事點好不好?”
我一直都知道的。
媽媽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
因為舅舅的彩禮,她被迫嫁給相親對象。
可我出生就被查出了基因病。
是媽媽不顧所有人反對,堅持要給我醫治。
親生父親罵她是個傻子,甚至半夜想將我掐死。
媽媽衝進廚房拿著刀對著他,赤紅著眼逼他鬆開手。
當晚他跑了。
為了給我買昂貴的藥片,媽媽很快花光了積蓄。
四處借錢無果,有人跟她說給人家生孩子能賺錢。
隻要是個男孩就可以拿到高昂的生育費。
媽媽沒有猶豫,第二天就抱著我去了一個陌生叔叔家。
生下第一個弟弟後,她出了產房就去找醫生開藥。
第二年她又生下一個弟弟。
這次也隻是熬過了月子,就去了醫院買藥。
這些年媽媽幾乎把命都搭上幾條了。
有天晚上,我抱著媽媽說:
“媽媽,不給晴晴買藥也沒關係的。”
媽媽幾乎沒有猶豫。
“晴晴不能不吃藥,隻有晴晴在媽媽活著才有意義。”
那時候的我其實聽不太懂。
隻是懵懵懂懂的點頭。
“媽媽放心,晴晴一定乖乖吃藥。”
可現在,我聽見媽媽給弟弟唱安眠曲的聲音。
我知道媽媽找到了其他意義。
心臟一陣抽痛。
爸爸第三次敲門,他沒了耐心,手已經放在把手上。
“晴晴,你不說話,爸爸進來了哦。”
下一秒,媽媽火冒三丈地衝出來,一把推開了我的房門。
“她這樣就是你一次兩次三次慣出來的!”
“趙曉晴,我數三下,要是你再不起來吃藥,明天死了我都不給你收屍!”
前一秒還抽痛的心臟,此刻更是漏了一拍。
媽媽要是發現我不在房間怎麼辦?
還好房間沒開燈,窗簾又緊閉著。
客廳投射進來微弱的燈光下,媽媽給我織的那個和我一般高的兔子娃娃像極了我。
媽媽看它一動不動,更加火冒三丈。
“三!”
“二!”
“一!”
依舊沒有人回應她。
媽媽氣笑了,她奪過爸爸手裏的水杯,快步往床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