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患有基因病，一出生爸爸就跑了，很快就花光了媽媽所有積蓄。

為了給我治病，她第三次帶著我住進陌生叔叔的家。

很快媽媽的肚子又大了。

十個月後，她生下一個男孩，如願拿到8.8萬的生育費。

正要離開時，叔叔拉住她的手。

說隻要她留下來，就願意視我為己出。

還塞給媽媽一張卡，說會承擔我未來的治療費。

媽媽看了眼虛弱的我，點頭了。

很快他們辦了婚禮。

當晚，媽媽換下大紅的婚服，換回洗到發白的襯衫。

她抱住我哄道： “寶寶別怕，隻要能給你治病媽媽做什麼都可以，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孩子。” 為了讓我安心，她很少抱弟弟，也很少對他笑。

直到弟弟三歲那年，把我的藥片當成了糖吃下。

媽媽慌張的用手摳他的嘴，繼而崩潰大哭。

“你這個魔鬼，我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為什麼還要害你弟弟？”

“這麼多年我真的受夠了，你為什麼還沒死？！”

叔叔帶著媽媽和弟弟去了醫院。

我看著消失的汽車，回房將地上的藥片一粒粒撿起吞下。

媽媽，我不要在拖累你了。

......

身體裏似火燒，我難受得不停悶哼。

但還是忍不住碎碎念。

“還好媽媽給我買的是這種貴的藥。”

當時醫生告訴媽媽有兩款藥，藥效差不多，貴很多但副作用少些。

媽媽毫不猶疑的選擇了貴的。

就算花光了積蓄，她寧願給陌生的叔叔生孩子也從沒換過藥。

還告訴我：

“媽媽怎樣都可以，隻希望寶寶少些痛苦。”

很快灼燒感變成了鑽心的劇痛。

我抽著氣，眼淚一滴一滴掉。

要是媽媽能在我旁邊就好了。

可下一秒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媽媽照顧弟弟已經很累了，我不能在拖累她了。

於是我學著媽媽的樣子，用手輕拍著背，假裝她在我哄我。

突然心裏咯噔一下。

萬一媽媽等下回來，看到我這副樣子，又會哭著送我去醫院了。

我不想她累，不想她花錢，更不想她再為我在流淚了。

我努力踮腳打開門，一步步爬上頂樓。

在雜物堆裏找了個位置，藏起來。

眼前陣陣發黑，最後一個念頭，我還在問。

這一次，藥片勇士會不會打敗了我身體裏的惡魔呢？

不知過了過久，我醒了。

發現自己在臥室中。

桌上放著媽媽給我織小兔子玩偶。

我嘟著嘴，要不是臭弟弟搗亂。

非要媽媽也給他織奧特曼，害媽媽亂了針腳，不然媽媽昨天就織完了。

但媽媽很生氣的訓斥了他。

“你鬧也沒用，我隻會給姐姐織玩偶！”

“還有你別哭了，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姐姐剛吃了藥很困，你不要吵到她睡覺了！”

弟弟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直接把他拽出了門。

很快外麵傳來了爭吵聲。

爸爸罵道：

“耀耀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為什麼要這麼偏心呢？”

“你給晴晴織再多的娃娃有用嗎？她活不過一年了！”

媽媽低聲怒道：

“你能不能小點聲，萬一晴晴聽到了怎麼辦？”

“我不想她最後這段時間過得不開心！”

過了一會兒，媽媽推開了我的房門。

看著熟睡的我，才鬆了一口氣。

她輕輕的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出去了。

我昨天還竊喜，晴晴裝睡真厲害。

不然媽媽知道我聽到了又要哭和我解釋了。

其實媽媽，你開心了，晴晴就開心了。

我伸手想要去摸兔子娃娃。

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

怎麼會？

心慌之際，我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

是爸爸媽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