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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趣？他偏不識趣。

杜泠溪先陶予澈一步出來。

看到這一地狼藉，倒是毫不意外，小聲歎了口氣：

“你還真是不分時間地點場合地撒野。”

程一鳴看她一眼：“我的野還沒撒完呢。”

他從懷裏掏出揣了一路的遺像，

對隨後出來的陶予澈道：

“給你媽上柱香吧。”

小小的照片一拿出來，陶父陶母和陶予澈的表情，全都變了。

太像了。陶予澈和這個女人，簡直一模一樣。

陶予澈瞥了一眼父母的臉色，突然怒吼起來，

撲過去惡狠狠從程一鳴手裏奪過遺像，用力擲在地上，瘋狂踩了上去：

“不是，我不是！這不是我媽！我沒有這樣的媽！”

昂貴的球鞋，把遺像上的玻璃踩得四處飛濺，女人的麵孔也四分五裂。

程一鳴冷眼看著。

“你看啊，”他想，“你死前都心心念念的寶貝兒子，覺得你是絆腳石呢。”

他懶得再看一眼，轉身就走。

走出很遠，才發現杜泠溪沒有和他一起。

她小心翼翼站在原地，看著陶予澈手背上被細細碎片擦出來的血痕，目光天人交戰，又是不忍，又是不能。

程一鳴想了想，索性走回去，拽著她的胳膊：

“走了。”

眾目睽睽之下，一路將她扯出去。

所有人都以為杜泠溪會暴怒尖叫，可她隻是被他拽著，一邊踉蹌一邊好言好語撒嬌：

“哎，你下手輕點......”

“本小姐不要麵子的啊！”

“程一鳴，放手！給我放手！”

旁人都驚呆了，杜泠溪長到現在，從來沒有哪個人，敢對著她放肆成這樣。

隻有陶予澈看著兩人的背影，養尊處優的麵容扭曲了起來。

不久後的一天，

杜泠溪突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接通後，聽筒裏卻傳來陶予澈驚恐的聲音：

“溪溪，救我！”

陶予澈闖了禍。

他不知為何，得罪了海市的頂級灰色產業大佬蘭姐，還把酒潑在了人家身上。

那群人要他磕頭道歉，否則，就不放他走。

杜泠溪趕到的時候，

陶予澈正憤怒地掙紮：

“我不，我就不！我爹媽都沒讓我跪過，你們憑什麼......”

這通電話來得急，杜泠溪自己都沒注意到，她把正和自己一起吃飯的程一鳴也拉了過來。

這群人見到程一鳴，眼睛就亮了。

不懷好意地哄笑道：

“杜小姐，救白月光還帶老公啊？”

“他要是實在不肯道歉，讓你老公敬我們蘭姐喝一杯也可以。”

“想讓我們放他走，要麼是陶少爺下跪道歉，要麼是姑爺敬酒，就看杜小姐舍得哪個了。”

杜泠溪握緊了拳，貝齒將下唇咬得慘白。

可是看著被人壓著滿目憤怒的陶予澈，杜泠溪還是心軟了。

閉了閉眼，她咬著牙道：

“程一鳴，去敬蘭姐一杯。”

程一鳴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不是，他闖的禍，憑什麼——”

話音未落，一直跟在杜泠溪身邊、保護著他們的保鏢，卻出手強硬製住了程一鳴。

杜泠溪頷首：“去吧。”

程一鳴被強行押到蘭姐麵前，十分屈辱地灌下了一杯酒。

誰都沒想到，灌完那杯酒之後，蘭姐突然伸手，在程一鳴臉上用力拍了拍：

“杜小姐的老公，真懂事啊。”

這是明晃晃的欺負，杜泠溪眼底一狠，

原本被抓住的陶予澈，卻掙脫旁人把她拉進懷裏，製住了她：

“溪溪，快走，我們快走吧，別待在這裏了，我怕你有危險......”

回去的路上，程一鳴始終沉默。

倒是陶予澈一路興奮地喋喋不休：

“哇，程一鳴，你剛剛被灌酒得好自然，是不是以前經常被灌啊？”

“還是經常敬人家酒？”

“真厲害，我就咽不下去......”

“阿澈，”杜泠溪僵著臉打斷他，“你安靜點吧。”

直到送回陶予澈、兩人回到杜家別墅，程一鳴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沉默地洗漱洗臉，走出浴室的時候，杜泠溪抱住了他。

“你受委屈了。”杜泠溪小聲道。

她心口慌得厲害，趕忙向程一鳴解釋：

“我不知道她會那樣，阿澈不能給那種人下跪......”

話音未落，程一鳴已經輕輕推開她，

他坐在床上，慢慢擦幹自己發梢上沾的水珠。

片刻後他抬頭看她，輕聲道：

“杜泠溪，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