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我娘在不知不覺中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時,我娘早已不知去向。
我慌亂地從床上爬起去問爹,他卻風輕雲淡地表示。
“你娘滿口謊話,心思歹毒,被我扔去城外荒山上反省去了。”
我失聲尖叫,並且踉踉蹌蹌地往後退。
我跳起來指著我爹的鼻子大罵。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娘,你知不知道她快死了!”
他被我指得不耐煩,但沒等他反罵我,我就已經急匆匆地跑出了侯府。
整整一天一夜,我終於在荒郊野外找到了我娘。
她衣衫襤褸,頭發散亂。
被截肢的傷口處血跡混雜著泥土,草籽,爬蟲,臉色也白得嚇人。
她像一具屍體一樣直挺挺地躺在荊棘叢裏,鼻息弱得幾乎探不出來。
我顫抖著手一點點將我娘身邊的荊棘拔了。
血水和淚水從我身上滾落下來。
“娘,你醒醒。”
“我是年年,我來找你了,娘。”
她動了動嘴唇,發出虛弱地一聲呼喚,“年年......”
我聽得模糊,但是她的心聲卻很清晰。
“還剩一個時辰,我就要被係統回收了。哎,怪我命運不濟,竟然生來就是書裏男主的炮灰前妻。”
“係統看我可憐,許我遠遠地看一眼夫君和孩子。”
“可看一眼哪夠,我多想陪伴我的年年長大。”
我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娘,但抬眼發現我爹來了。
緊隨其後的還有外公,外婆,姨母。
他們明明看著我娘痛苦躺在荒郊野外,卻無一人說要帶她回去。
嘴裏還要說著難聽的話。
“我想清瑤吃了一次苦頭,應該腦子清醒了,不會再無腦地跟曉玲作對了。”
“還是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我想她今日也算是吃盡苦頭了,不過跟曉玲受得那些罪比起來,還是輕的。”
我爹看著傷痕累累的我娘,眼底有情緒在湧動。
他呆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心中滿是疑問。
“怎麼傷得這麼重,不應該啊。我隻是讓她在這裏反省,什麼也沒做啊。”
姨母見我爹一動不動,胳膊肘輕捅了捅我爹。
“曉玲姐姐遭得罪遠比她多得多。”
“我們沒讓她以死謝罪算好的了。”
想到吳曉玲,我爹緩緩靠近我娘,抬腳就要踹去。
我一把撲到我娘身上,擋下了那狠狠的一腳。
我疼得嗷一聲慘叫,再也直不起身子。
我娘猛地握住我爹的腳踝,拚勁全力將他推開。
她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麵色更是煞白。
“雲夢澤,你還是人嘛,親女兒都踹!”
“我就算隻是你的炮灰前妻,也不至於厭惡到這種程度吧?”
我爹發了狠,一腳又一腳的踹在我和我娘身上。
她翻個身將我護在身下,獨自承受我爹的拳腳相加。
我驚恐地看著我娘,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近乎破碎。
“娘,我不想你走。”
“你等我長大好不好,我會保護你的。”
娘愣了一瞬悲傷得簌簌落淚,又欣慰地笑出聲。
她俯身在我臉頰上吻了吻,然後拔下發簪,這還是他們成親當年,我爹用給書店謄寫換的碎銀買的。
她決絕地將發釵捅進自己的胸口,鮮血在我眼前飛濺出去。
“雲夢澤,我死後,你能善待年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