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苦了你了

周嬤嬤下手足夠狠。

這點兒任雪衣比誰都清楚。

她心疼的看著小桃：“語氣哽咽，苦了你了。”

小桃卻虛弱的笑了笑，

“奴婢當時給您送吃食也是為了報答，當日的救命之恩，如今您又救了奴婢一次，奴婢作牛作馬都難以報答任姨娘您的恩情。”

聽著小桃的話，任雪衣心底湧起了一股內疚。

小桃顯然是相信她能夠救自己。

可現在她確實救了小桃，卻不敢留下T2。

她也是在大房院中求生，昨天才答應了顧璟川，絕對不惹任何麻煩，可留下小桃算不算是惹麻煩了？

任雪衣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遲疑。

小桃看著任雪衣忽變的臉色，拚命擠出了一個笑容。

“大房那邊肯定以為奴婢已經死了，被丟出去了，奴婢傷勢好一些，自己就離開，請任姨娘千萬不要操心。”

任雪衣聽到這話，心頭湧起了難過和對自己無能的自責。

就在氣氛莫名悲傷的時候，冷香突然開口了。

“姨娘，小桃既然跟在二房夫人身邊，她恐怕還是會知道一些事情的吧？”

任雪衣和小桃都看向了冷香。

冷香的語氣依舊是那般的清冷，不帶感情，但她說出來的話卻很有道理。

“大爺心知肚明二房那邊是有二心的，小桃姑娘，你可知道些什麼旁人不知的？”

冷香也算是給小桃機會了。

但凡小桃能說出一二，任雪衣去求顧璟川都能把她留下來。

好在小桃沒讓人失望。

小桃連忙撐起身子，忍著劇痛說：“我之前聽夫人要打探二爺回來的時間，在二爺回來之前把任姨娘解決了。”

說著，她壓低了聲音，看了任雪衣一眼。

那眼神中似乎隱隱透著些同情。

“說若是沒辦法直接解決任姨娘，便找一個男的來，說她通奸不守婦道。”

任雪衣聽到這話，嘴唇一哆嗦，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什麼？她竟有如此肮臟的招數！

任雪衣雖然父母去得早，但是一直都是很有教養的人。

自從嫁給顧璟瑜做了姨娘，她也守婦道，尊重主母，從來沒有失禮之處。

她沒想到陸氏恨她已經恨到如此地步。

要知道在現在的觀念下，一旦嫁作人婦還通奸，那可是要被浸豬籠的呀。

任雪衣心頭狂跳。

冷香倒是鎮定。

她直勾勾地盯著小桃，似乎想從她的眼裏看出些什麼：“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小桃連連點頭，也知道冷香是在質疑她，是不是為了留下來胡亂攀扯的。

“奴婢當時就在房裏伺候，夫人吩咐周嬤嬤做這些事情時，從來是不避著房中下人的。”

小桃努力回想著，像是終於想起來了一般。

“對，當時夫人對周嬤嬤說，去城郊的莊子找幾個無賴，而且還給了周嬤嬤一塊玉佩，讓她去打點。”

冷香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了一抹光亮。

玉佩？銀子？那便有跡可循了。

任雪衣聽到這話，心裏雖然很涼，但也同時慶幸，還好有小桃來告知她這些。

否則哪天真的就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她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冷香卻輕輕靠近了任雪衣的耳邊，在她耳旁說道：“姨娘可以在送腰封的時候將這件事情告訴大爺。”

任雪衣有些心驚和遲疑：“可是大爺願意聽這些事嗎？”

冷香到底是跟在顧璟川身邊的，她對顧璟川還算得上是有幾分了解，十分篤定地點了點頭。

“此事事關二房為人做派，她想陷害的不僅僅是你，更是顧家的體麵，意義是不一樣的。”

顧璟川這個人身為朝中重臣以及整個顧家的支撐，最在意的便是顧家的顏麵和名聲。

陸氏想對任雪衣做這種事情，傳出去了二房主母是這樣一個人，會讓旁人對整個顧家的家風都有所懷疑。

顧璟川斷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存在。

任雪衣聽了冷香的分析，輕輕點了點頭，迷茫的眼神中閃過了一抹光。

“可是為什麼要等腰封做好了再送給大爺呢？”

冷香搖了搖頭：“如今你若隻是單純因為這些事去見大爺，大爺定然不會見。”

想起顧璟川對自己的態度，任雪衣就知道冷香說的一點不錯。

她連忙起身，拿起了差不多繡出形的腰封，繼續對著陽光忙碌。

此時天空已經漸漸泛白。

冷香安頓好了小桃之後，便去抓療傷的藥了。

顧璟川再一次從任雪衣的院門口路過，沒想到任雪衣居然還在繡那腰封。

這一次他的身體比他的想法要快得多，徑直來到了任雪衣的麵前。

任雪衣正專心致誌地繡著。

那雙眼睛緊緊地鎖在手裏的腰封上，生怕哪裏做的不好，讓顧璟川不喜歡，不願意留下。

突然，她覺得陽光好像暗了許多。

任雪衣皺起眉頭，是要下雨了嗎？

她輕輕抬眸，卻對上了顧璟川那雙陰沉不明的眼眸。

顧璟川正盯著她手裏的腰封。

“你倒是有閑情逸致，不想著如何讓陸氏放過你，倒在這裏給顧璟瑜繡腰封。”

任雪衣先是一愣，隨後便慌忙抬手解釋：“大爺，這不是給二爺的，這是給您的。”

顧璟川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卻聽到任雪衣說這腰封是給他的。

他微微張開的嘴又閉上了，目光不自覺地打量著任雪衣手中的腰封。

他冷哼了一聲：“莫不是想做這些玩意兒來討好我？”

任雪衣看著顧璟川那副模樣，知道自己騙不了他。

她很真誠地說道：“奴婢知道我身上沒什麼銀子，報答不了大爺的救命之恩，所以隻能力所能及地做些針線活，大爺若是嫌棄......”

話還沒說完，顧璟川便冷冷地打斷了她。

“都繡到這裏了，那就繼續繡吧。”

任雪衣還沒反應過來，顧璟川便要轉身離開。

忽然，顧璟川聽到一聲細碎的呻吟。

他的眼神陰沉了下來，直勾勾地偏過頭，看向了任雪衣的身後。

“什麼聲音？”

任雪衣的心中有些慌亂，她支支吾吾的。

顧璟川卻沒那個耐心，抬手掐住了任雪衣的下巴，讓她和自己對視。

“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