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絕不給夫人添麻煩

任雪衣乖順地低著頭，掩去了眼眸中的那一抹冷光，微微屈膝福身。

“多謝夫人開恩，奴婢自會安分守己，絕不給夫人添麻煩。”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柔媚，那是改不了的，但缺少了往日的討好，多了幾分堅韌。

陸氏盯著任雪衣看了許久，見她姿態放得極低，心中的那抹厭惡也稍稍壓下去了一些，但仍有芥蒂。

反正如今還不到動任雪衣的時候，確定了顧璟川那邊不會護著任雪衣，再說吧。

陸氏冷笑了一聲，卻還是急於警告：“既然留下，那就安分著些，別再生出什麼禍端。”

任雪衣把二爺哄得團團轉，還有膽子躲進顧璟川的身下。

她可不敢小瞧了任雪衣。

“周嬤嬤，帶著任姨娘回她的偏院，好生照看著，別再讓她到處亂跑，衝撞了貴人。”

最後四個字，陸氏咬得極重，眼底還閃過了一抹陰狠。

任雪衣心知肚明，明著是照看，實則是監視軟禁她，斷了她再去尋求顧璟川的可能。

想到剛才顧璟川毫不留情的拒絕，任雪衣的心底泛起一抹苦澀。

如今她哪還有機會去找大爺求救呢？

周嬤嬤聽了陸氏的話，立刻心領神會。

她臉上堆起刻薄的笑，一雙三角眼掃在任雪衣那張嬌柔的臉上，冷哼一聲：“是，奴婢謹記夫人叮囑。”

說罷，他便帶著兩個婆子上前架住了任雪衣的胳膊。

那力道幾乎要把任雪衣的骨頭揉碎一般，很明顯是在蓄意報複。

任雪衣疼得眉頭緊蹙，卻沒有掙紮，依舊一副乖順的樣子，任由周嬤嬤等人將她拖走。

被架著回到了那間狹小破敗的偏院，周嬤嬤這才一把將任雪衣甩了出去。

任雪衣揉著被捏得發紅的胳膊，眼神中卻沒有一絲的怨懟。

周嬤嬤冷笑著警告：“既然回來了，夫人大度，那你就老實著點，別再想整什麼幺蛾子了。”

說完便帶著那群婆子揚長而去。

任雪衣環顧著四周。

這不是她之前住的院子。

院裏雜草叢生，窗戶上的紙都破了好幾個洞，寒風順著破洞灌了進來。

任雪衣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這裏比起二房主院的奢華，簡直連下人住的都比不上。

任雪衣也沒有多想，隻將稻草抱在床上鋪好，細心地撫平。

她心中清楚，陸氏絕不會就此輕易放過她。

等到陸氏摸清了顧璟川的態度，找到合適的機會，一定會再對她下手。

二爺遠在外地，歸期未定，她能依靠的也就隻有自己了。

伴隨著周嬤嬤的離開，院子裏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任雪衣走到屋邊角落，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木盒。

這是她雙親離世後唯一留下的東西，裏麵是半塊質地一般的玉佩，還有她偷摸攢下的幾兩碎銀。

她纖細白皙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微微有些顫抖，眼底也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淚光。

可就在淚水要落下的時候，她的手朝上將眼淚抹去。

她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了一聲異響。

任雪衣頓時神情警惕，把木盒藏好，朝著窗口望去：“誰？”

窗戶外響起了一個清脆的女聲：“任姨娘，是我，小桃。”

任雪衣聞言眉頭一蹙。

這小桃是陸氏身邊的婢女，對她雖然算得上客氣，可終究是陸氏的人。

她怎麼會突然來這兒？

難不成是陸氏已經迫不及待派小桃來試探了？

任雪衣眯起眼睛，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拉開了窗戶的一條縫。

小桃那張小臉上滿是急切，任雪衣疑惑地問道：“你來做什麼？”

小桃垂著眼眸，眼中帶著些許的自責和不安：“姨娘，我是偷偷來的，夫人不知道。”

說著，她捧起了手裏的油紙包。

“我知道您受了委屈，夫人沒安好心，我奴婢實在不忍心，就偷偷給您送點吃的來。”

任雪衣遲疑片刻，看到她手裏的那個油紙包，眼底閃過猶豫。

此時她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嚕一聲叫了出來，最終任雪衣還是將東西收下了。

小桃環顧四周，生怕被人發現，語氣中也帶著幾分急切。

“姨娘，夫人已經派人去打探二爺的歸期了，而且還命周嬤嬤去問問大房大爺的動靜，您一定千萬小心，別被抓住把柄。”

任雪衣捧著那有些分量的油紙包，心頭微微一動。

她看著小桃，眉宇中滿是疑惑。

“你為什麼要幫我？就不怕被夫人發現嗎？”

小桃的眼底閃過了一抹複雜的情緒，她垂下了眼眸。

“姨娘，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爹娘都在夫人手裏，我不得不聽她的，可我知道你是個好人，當初若不是你，我早就被周嬤嬤打死了，可我不敢背叛夫人，隻能偷偷幫你一點，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任雪衣看著小桃那真誠的眼神，心中漸漸泛起了一抹暖意。

在這人心叵測的侯府，竟然還有一個丫鬟願意偷偷幫助她，這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任雪衣將小桃送來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藏好，衝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會多加小心的，放心，我不會連累你。”

小桃見狀，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經做了，她輕輕歎了口氣，便匆匆離開。

臨走前還特意叮囑任雪衣要把窗戶關好。

看著小桃離去的背影，任雪衣垂下了眼眸。

她打開了小桃送來的油紙包，裏麵裝著幾個包子和一些糕點。

想來是陸氏賞下人的，小桃自己收著都舍不得吃。

這天寒地凍的，包子裏的油都已經凝固了，但對任雪衣而言，這已經是為數不多能吃上的好東西了。

她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吃著，一邊吃一邊思索。

如今陸氏派人打聽二爺歸期，又查她和顧璟川的動靜，顯然是想在二爺回來之前徹底解決掉她。

指不定還會把她與顧璟川的事情鬧大。

可是顧璟川那邊又明確地表示不會收留她。

這一下，她就算是有心想要提醒顧璟川，恐怕也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