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王經理那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看著強子手裏把玩著車輪鎖的鑰匙。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老丈人的身上。
他已經從車裏下來了,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的脊背佝僂著,仿佛這一晚上的羞辱,壓垮了他身上最後的一絲骨氣。
他默默地轉過身,走到強子麵前。
“密碼......密碼我女婿沒告訴我,但錢......我有。”
老丈人再次拿出那個皺巴巴的塑料袋,將裏麵所有的零錢一股腦兒地倒在引擎蓋上。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還有一堆硬幣。
“五百塊,違停費,我交!求求你,把鎖解開吧。”
“這車是租公司的,明天要是交不回車,我還要賠違約金。”
“我老了,經不起折騰了......”
老丈人的聲音裏透著令人心碎的絕望。
他竟然彎下腰,試圖去幫強子撿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枚硬幣。
“爸!”
我猛地發力,瞬間掙脫了那兩個原本以為我已經屈服而放鬆警惕的保安。
我衝上前,一把將老丈人拉回自己身邊,將引擎蓋上的那些零錢一把掃落在地。
強子見狀,勃然大怒。
他猛地舉起手裏的車輪鎖鑰匙,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給臉不要臉的小畜生!既然你今天非要找死,老子成全你!”
“這車,老子不解了!這四個樁,從現在開始,徹底歸我們物業所有!”
“你隻要敢靠近一步,老子打斷你的腿!”
王經理也徹底撕破了偽裝,聲嘶力竭地衝著保安大喊。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強子,把那台破車的玻璃給我砸了!”
強子獰笑著,抄起一把重型大鐵錘,高高舉起,對準了老丈人網約車的前擋風玻璃。
“不要啊!”
老丈人發出絕望的慘叫,死死閉上了眼睛。
周圍看熱鬧的司機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後退,生怕玻璃碴子濺到自己身上。
而我,站在原地,沒有再試圖去跟他們爭辯一句。
我所有的憤怒、憋屈、理智和顧慮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一種極致的冰冷。
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跟強盜講法律,跟流氓講道理,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既然他們口口聲聲說這塊地是小區的,既然他們用最惡毒的方式踐踏了我老丈人的尊嚴。
那我,就什麼都不留給他們!
我冷冷地看著強子舉在半空中的鐵錘,看著王經理洋洋得意的嘴臉。
我伸手入懷,掏出了手機,直接撥通了通訊錄裏一個號碼,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隻響了半聲就被迅速接起。
“張總?這麼晚了,有什麼緊急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我手下工程建設大隊老陳的聲音。
這片充電站,包括底下的高壓專線,全是他帶人給我連夜施工建起來的。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老陳,馬上帶著你的人,開兩台重型挖掘機來我的小區。”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立刻嚴肅回應。
“明白!需要做什麼工程?”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一字一頓地吼道:
“把高壓電斷了,四根樁連著地基給我全拔了,當廢鐵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