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春節,大街小巷鞭炮齊鳴。
我一個人在郊區的倉庫裏,裹著軍大衣清點剛回收來的一批奢侈品。
手機震動,是爸爸發來的視頻邀請。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通鍵。
屏幕那頭,是金碧輝煌的大豪宅。
“利息存了嗎?”
爸爸穿著短袖襯衫,滿麵紅光。
“別光顧著撿破爛忘了正事,要是逾期,我可不會手軟。”
“存了,昨天就轉過去了。”
我把鏡頭往下壓了壓,不想讓他們看到我凍紅的手。
林星宇的臉湊了過來。
他舉著一張全英文的證書,懟到鏡頭上。
“哥,看見沒?麻省理工的全額獎學金。”
“聽說你在倒賣二手數碼?賺那點辛苦錢不容易吧?”
“要不要我把淘汰的iPad和舊手機寄給你?你修修還能賣倆錢,就當是我給你的新年禮物了。”
媽媽走了過來。
她剝了一個橘子,細心地喂到林星宇嘴裏。
然後才看向鏡頭裏的我。
“阿沉,你也別太辛苦了。”
“以你的智商,老老實實讀完書出來打工不行嗎?”
“非要折騰那些丟人的生意。”
我從旁邊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準備展示在鏡頭前。
“媽,其實我最近做了一點成績......”
“行了。”
媽媽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眉頭緊鎖。
“那些投機倒把的小聰明就別提了,上不了台麵。”
“星宇馬上要進國家實驗室了,參與引力波的研究,那才是正道,是人類的未來。”
“你那點破事,別拿來汙染我們的耳朵。就這樣,掛了哈。”
說完,她也不等我說話,直接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視頻沒掛,他們在那邊碰杯慶祝,歡聲笑語的聲音不斷從手機傳出來。
完全忘記了,我在電話這頭,一個人過年。
隱約間,我聽到了林星宇的聲音。
“哥那種低智商,還想做生意?”
“我看他遲早要去要飯。”
緊接著是媽媽附和的聲音:
“幸好走之前逼他簽了借條和斷絕書。”
“不然他要是賠光了,那些債主找上門來,還得連累我們。”
我按下了掛斷鍵。
倉庫裏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手裏那份商業計劃書,撥通了電話。
“喂,張總,新年好。”
“關於上次您提的對賭協議,我考慮清楚了,但協議內容要改一下。”
“我要一個億。三年後,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