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班十二個小時，她縫了七個急診傷口，接了兩個病人，右手上的紗布換了三次，每一次撕下來都帶著血。

護士長看不下去，硬拉著她去拍了張片子，結果是右手的肌腱部分撕裂，需要手術修複。

她想了一夜，以後還是決定回那棟小洋樓收拾一下。

這棟小洋樓是她回國後和沈恒澍一起選的。

他們的關係向來是不公開，不承認......的合租關係。

小洋樓的玄關處擺著一雙紅跟鞋。

地上是脫落的衣物。

程清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直到浴室傳來水聲。

隻見沈恒澍彎腰把溫遙從浴缸邊沿抱起來。

溫遙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臉頰緋紅。一隻手還懶洋洋地撥弄著他胸口的紐扣。

“小心，別亂動。”

他把溫遙放進浴缸裏，水漫上來，打濕了她身上那件薄薄的吊帶裙。

溫遙咯咯地笑起來，伸手去拉沈恒澍的袖子：“你也進來嘛。”

“你喝多了。”沈恒澍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推開她的手。

她和沈恒澍同居三年，他從來沒有進過她的房間，從來沒有在她生病時遞過一杯水，更沒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一句話。

溫遙帶著撒嬌的委屈：“今天清音姐好凶啊，我就是經驗不足嘛，她至於在那麼多護士麵前吼我嗎？而且後來患者心跳驟停，明明是她讓我離開床邊的，院長問起來她都不幫我解釋......”

沈恒澍笑道：“她一直爭強好勝，你不用跟她一般見識。”

爭強好勝。

程清音閉了閉眼。

原來在她拚盡全力搶救一個心跳驟停的患者、把自己的手撞得肌腱斷裂之後，在他眼裏，不過是爭強好勝。

溫遙從浴缸裏探出頭來，看到程清音站在門外：“清音姐，你怎麼會在這裏，手怎麼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程清音沒說話，轉身往一樓自己的房間走去。

溫遙居然從浴缸裏爬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追了過來。

“清音姐，你讓我看看你的手，我會包紮的，我幫你重新包一下。”

“不用。”

但溫遙已經追上了她，伸手就去抓她纏著紗布的右手。

她的力道大得出奇，手指直接掐在了傷口的位置上。

程清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條件反射地甩開了她的手，溫遙直接摔在地上吃痛的叫了一聲，而程清音也因為剛才用力甩手的那一下，身體失去了平衡，右腿膝蓋撞上了桌子邊角。

整個大腿被鋒利的桌角劃開。

沈恒澍看到地上的血，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直徑抱起溫遙。

程清音難堪的抬起頭，隔著那灘血跡看向沈恒澍。

溫遙卻忽然蹲了下來再次用手按在她的傷口上：“清音姐你沒事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追出來的......沈哥你快來幫忙啊，她流了好多血......”

程清音疼得渾身一顫，而溫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清音姐，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對我......我真的隻是想幫你......”

沈恒澍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厭惡的瞪著她：“程清音。你夠了！”

一巴掌落下。

程清音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臉頰上先是麻木，然後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遙遙是好意！你不應該這樣對她。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他彎腰抱起溫遙往外走去。

而她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褲子已經被血浸透了。

此時小腹也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

程清音忽然明白了什麼。她的孩子......恐怕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