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出租屋已經是淩晨一點。
我坐在折疊椅上,桌上攤著那套拆了包裝的內衣、針、線、鑷子。
我拿起針線,將攝像頭縫進胸墊和蕾絲的夾層。
縫完最後一針,我舉起內衣對著燈光檢查,看不出任何痕跡。
我把內衣重新疊好,裝回禮盒,係上緞帶蝴蝶結。
我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合照。
照片裏的徐曼笑著,雙手比著剪刀手,靠在我肩膀上。
那時候我們擠在大學城旁邊的地下室裏,她說隻要有我在,吃泡麵也是甜的。
我伸手把照片從牆上摘下來,翻到背麵。
背麵貼著膠帶,下麵藏著一張折疊的銀行流水單。
上麵記錄的,是這半年來趙霆通過徐曼賬戶,轉入境外空殼公司的每一筆贓款明細。
我把流水單塞回去,將照片扣在桌上。
拿起手機,給沈如嫣發了一條加密短信。
“餌已經下了,明天送過去。”
三秒後,對方回了一個字。
“乖。”
第二天一早,我拎著禮盒去了公司。
趙霆的辦公室在二十六樓,門口常年站著他的司機兼跟班老周。
我敲門的時候,老周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朝裏麵努了努嘴。
“趙總正忙著呢,等會兒。”
我在走廊裏站了二十分鐘。
門開了,徐曼踩著高跟從裏麵出來,嘴角的口紅糊了一片。
她看見我也不避諱,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喲,來得挺早。”
她接過禮盒拆開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這個顏色不錯,趙總會喜歡的。”
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我進去彙報工作了。”
趙霆半靠在老板椅上,襯衫領口大敞著,桌上扔著兩個用過的杯子和一盤沒吃完的車厘子。
他沒讓我坐,我就站著。
“南城那個舊改項目的尾款,跟了多久了?”
“半年了,趙總。”
他剔著牙,眼皮都沒抬:“嗯。”
“那個項目以後不用你跟了,交給曼曼。”
“尾款到賬之後的提成,也算她的。”
那筆尾款,是我喝了不下五十頓酒、磨了半年才談下來的,提成將近八萬塊。
“趙總,那我的提成......”
趙霆終於抬頭看我:“提成?”
“老紀啊,做人格局要大,天天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能有什麼出息?”
他拍了拍桌子。
“年輕人,眼光放遠點,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
“趙總說的是,我格局小了。”
從辦公室出來,我在茶水間灌了三杯水。
徐曼跟了過來,靠在飲水機旁邊,胳膊環在胸前,眼眶泛紅。
“老紀,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沒有。”
她扯住我的袖子:“你別不高興了嘛。”
“我陪趙總,還不是為了咱倆?”
“等我在公司站穩了,他答應給你升副主管的。”
“到時候咱買房、結婚,一步到位。”
她說“咱倆”兩個字的時候,嘴唇上還沾著趙霆的煙味。
我盯著她的眼睛。
“曼曼。”我握住她的手,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我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
她眼眶一紅,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
“知道就好,以後別跟趙總強嘴,聽話。”
她轉身的瞬間,我的手從她外套口袋裏收回。
她的工作手機已被解鎖,一個鏡像同步軟件在後台無聲運行。
我看著她扭著腰走進趙霆的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
掏出手機,給沈如嫣發了四個字。
“魚已咬鉤。”
十秒後,回複來了。
“今晚十一點,老地方。”